【授权翻译】【盾冬】冲锋年代 Targeting(美式足球AU)第十七章(上)

题目:Targeting
作者:queenmab_sherzo
翻译:rsh437

翻译授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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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故人心

周日下午Steve从沉睡中醒来心头一震。

是有原因的。他在沙发上打盹,Natasha Romanov把他的手机从房间另一头扔过来,正砸在他肋骨之间。他猛醒过来,一时晕头转向。

“啊—我—怎么—”

“接电话,Rogers,”Natasha没好气地说,“响了十五分钟了。”

“Natasha,”有人制止她。

Steve呻吟一声伸长脖子望去,只见Isaiah躺在沙发另一头,窝在ASU的蓝色套头衫里。Eli倚在门边。只有一个人不见踪影。

“Clint呢?”Steve揉着眼睛问。

“去学校了。”Natasha抱起胳膊。“健身房。我想他是打算举重举到昏过去。”

比赛的结局在Steve脑海中闪回。当时的景象和经过都像搅拌机里的面糊混沌一团,但他记得Clint踢飞了最后时刻的射门。说实话他没怎么往那头想,只顾沉浸在懊悔自责中,他自己的糟糕表现远远盖过了Clint仅有的小小失误。如果能叫失误的话。本来就是超远距离,若能射中才是奇迹。

“他还好吗?”Steve问。

“不怎么好。”Natasha耸耸肩说。

Steve听到这话比电话砸在胸口还难受。房间另一边的Eli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他应该知道那不全是他的错。”Isaiah看着自己手机头也不抬地说。

“就是!”Steve吃力地坐起来,在自己和Isaiah之间比划,“真格的,我们连一个达阵都没拿到!全靠了Clint才能咬住比分。”

“去跟在社交网络上对他发死亡威胁的人说。”Natasha抑扬顿挫地冷笑道。

沉默霎时在房中笼罩下来,犹如真空,冰冷干涩。

Eli缓缓抬头,脸色骇然。“发什么?!”

“死、亡、威、胁。”Natasha咬牙切齿,以不亚于死亡威胁的口气说。“他不得不删除推特关闭脸书。还是不断收到恶毒的手机短信。”

“上帝,”Steve喃喃道。

“我企图把他的手机藏起来,”Natasha接着说,“但他还要跟他哥哥联络。希望他们已经骂完了。”

“是谁他妈发的死亡威胁?”Isaiah追问。

“主要是美州大球迷。”Natasha嘴角一拧。“多么忠诚!”

众人无言以对。

“是,忠心耿耿。”她从兜里拎出车钥匙,“你们保重。”向门口走去。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

“对了,”Natasha旋踵转身面对他们,微笑从脸上滑落,嘴唇抿成一线。“很遗憾你们输了球。”
随即扬长而去,把沉重的空气甩在身后。

Isaiah深吸一口气。“操,”他叹道,伸出一手,Eli立刻上前把他兄弟拉起来。“我去拿瓶饮料,”Isaiah说,“你要什么吗?”

Eli摇摇头。

“白水就好。”Steve说。

Isaiah走后屋里陷入尴尬的沉默。Eli晃悠了片刻,指指Steve腿上。“是谁给你打电话?”

Steve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他拾起来打开。三十二条未读短信。他对着闪动的红圈发了会儿呆,希望不用读就能让它们自动消失。

大学生运动员是一种奇特的存在。他们处于名人圈的边缘,名字几乎家喻户晓,面孔则少有人识。有一群忠实粉丝在场上场下都能认出Steve,但他平日走在校园的人流中很少有人回头。他在推特上有大批追随者,在街头却几乎从未被人要求合影。ESPN上周刚播放过他的专题片,但法律禁止他为任何原因给人签名。

学生运动员的身份十分微妙。他们的成功带给学校、体育联盟和电视台巨额的广告收入,但原则上——原则上——任何人都不能用学生本人赚钱。

那是一条极其纤细的界限。

总而言之,这意味着Steve Rogers——住在伊利诺伊州乡下的二十一岁经贸专业学生,有着八万多推特追随者,脸书上的好友数在大三时就已爆满。他每场比赛后收到几十条祝贺或慰问的短信,大半来自他闻所未闻的号码。

他从未收到过死亡威胁。暂时没有。虽然他显然比Clint Barton更应该收到。

往沙发背上一靠,脚跷上茶几,深深吸气仿佛准备一头扎进深潭,Steve打开他的信箱。

+1 (708) 292-1155
你们需要换个踢球手

+1 (205) 348-0021
没关系Rogers等我们到全国决赛替你们报仇

Sharon Carter
揉一揉:( 我这儿有半打啤酒写了你的名字

+1 (262) 107-1945
你干嘛非要回到场上

Gabe Jones
我好纠结啊!Bucky怎么样?

+1 (217) 534-7844
打得不错。下次赢回来!

+1 (708) 792-3491
臭球篓子

真是伶牙俐齿。

这帮人都怎么拿到他的电话号码的?

Steve再看一眼Gabe的短信,打个寒噤,关了信箱。

打开推特,一连串全是对Clint Barton的辱骂。他连忙关掉,喉中火烧火燎。

一时间他不无认真地考虑把电话扔出窗外。他缓缓吸气。还不至于气昏到那个地步,他转而把它摔到旁边的扶手椅上。手机在座垫上蹦了一下,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Steve怒气冲冲瞪着它直到黑屏。

他长叹一声软倒下来,用手掌使劲抹眼,企图抹掉在推特上看到的污言秽语。他眼前开始金星乱闪。

“一切还好吗,队长?”Eli问。

Steve唯有苦笑。“一切妙不可言。”

“也许这个能有点用。”

Steve睁开眼,连眨几下,好容易聚焦在面前的米勒清啤。“靠,”他抬头望向Isaiah,站在他身边两手各拿一瓶啤酒。“哦队长,我的队长。”Steve无奈地笑笑,接过他那瓶。

“感觉怎么样,伙计?”

Steve呻吟一声。

“这么好?”

“我想去泡冰浴,泡它个七十年。”

Isaiah在Steve和他兄弟之间一屁股坐下。

“要不要揉脚?”

Steve斜眼打量他。“我赌赢了吗?”

“做梦呢你。”

Eli吭地一笑。

“要是有记者敢来问我,我大概得用拳头招呼。”Isaiah说,“不过你也没接受采访。再说你看起来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全是我的错。”Steve摇着头说,“对谁也不该对Clint撒气。太不公平。”

“足球本来就不公平。”Eli说。

Isaiah喝了口酒嗤地一笑,显然记起不久前他自己对Steve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是啊,”Steve喃喃念叨,眼光飘向远方。“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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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Steve应约去找队医复查伤情,尤其是脑震荡的症状。一进门就有一群医助把他拥进一间煞白的诊室,没完没了做各种测试。二十分钟后只剩下一名护士,拿手电筒照他的脸,看着病历问些讨厌的问题。

“感觉恶心吗?”
“没有。”
“头晕?”
“没有。”
“怕光?”
“只怕你直照我的眼睛。”他嘲讽地说。

“别来了,Rogers。”她无可奈何地捏着鼻梁。“这事很严重。”
“严重浪费时间。”
“你认为头部受创是个笑话?”
“我脑袋上鼓个包不等于头部受创。”Steve说。

护士大惊失色。“有肿块?!”她伸手去摸他的头,Steve连忙欠身闪开。
“我没说有!我是开玩笑的!”他说,“打个比方而已。”
“你这人真难缠,你知道吧?”她冲他摆摆食指。

他想起海斯曼奖评委和报纸上的溢美之词。Steve Rogers,NCAA的天之骄子。他们要是知道他的真面目…

幸运的是,他确实没有脑损伤的迹象。医务组一致同意他的短暂记忆缺失源于轻微脑震荡,Hank McCoy医生为他欺瞒Fury强行上场狠狠训了他一顿。最后结论是他周一可以做轻度训练,赛季最后一场应该是能上的。

这点安慰并无多大意义,他们已经失去了联盟决赛的资格。


当他终于得以离开医务室,Steve连一个礼貌告别的微笑都挤不出来。他脑子里只想着沙发、一摞枕垫、手机上的静音键,可能再加一瓶米勒清啤。

所以不出所料,他一出大门就陷入了记者的海洋。

所有人同时开口喊他的名字。

“Rogers,我们听说你被撞成脑震荡。有多严重?”
“你认为49码的任意球很难射中吗?”
“James Barnes是否应为昨晚的头部对撞受到惩罚?”
“Clint Barton赛后有什么话可说?”
“James Barnes是否应被禁赛?”

愤怒的狂风在Steve的血脉中掀起,飞扬的尘沙堵塞了他的喉咙。所有这些面目可憎的脸,所有不辩是非的问题。他转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干瘦女人,提高声音让所有人听见。“昨天的失利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没能有效地组织进攻。能够打出接近的比分全是Clint Barton的功劳。”

又一波七嘴八舌的问题。简直是对牛弹琴。一群拿着麦克风打着闪光灯的叽叽喳喳的牛。

“你本周末能否上场?”
“Barnes未受惩罚你是不是很不平?”
“James Barnes是不是终结了你赢得海斯曼奖的希望?”

“即使失去得奖希望也完全是我自己的责任。”Steve言尽于此,转身砰地推开大门,一头扎回宽敞深邃的美州大橄榄球训练馆。

他对自己的逃避不无愧疚。Steve是球队的门面,他无权推卸这个责任,因为一旦Steve躲起来,媒体贪婪的攻势就会转向Isaiah Bradley,他一向讨厌跟人打交道;或者Clint Barton,他不该承担那些批评;或者Sam Wilson,他又要惹祸了,因为他说出来的总是人们应该听到却不愿听的话。

Steve不知还能有多少种措辞来表达“我的头没问题”,“都是我的责任”和“我不怪James Barnes”。

去他妈的。

他缩头钻进最近的一扇门,告诉自己他不是当逃兵。只是需要一分钟喘口气,做好作战准备。也许是三十分钟。

几次深呼吸下来,Steve环顾四周,几乎一片漆黑,他意识到自己是躲进了录像室。这是一间小小的放映厅,像某个土豪在自家地下室里修建的那种,一头的墙上是巨大的屏幕,对面有六排舒适的座椅。放映机开着,但影像静止不动,只有一束摇曳的微光穿过房间。Steve定下心神,发现房中还有一个人。

“嗨,猎鹰。”

Sam转向他,淡淡一笑,“嗨,队长。”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我明白,兄弟,我和你的感受一模一样。

“你也跟这儿躲着呢?”Steve问。

“当然不是!”Sam狡黠地笑道,“这是工作!”他指指屏幕,暂停的录像是特勤组三周前的某个场景——显然他进来之后就没碰过。

Steve会心一笑。“我也一起来可以吗?”

“当然!”Sam拍拍身边的座位,“咖啡?”

“什么?”

“想不想喝咖啡?”他举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咖啡店纸杯。

“哇,太想了,”Steve感激不尽,“你怎么知道的?”

Sam耸耸肩,“我买了四杯。”他指指脚边的托盘。“我泡澡出来路过咖啡店。想着需要咖啡的大概不只我一个。”

“多谢。”Steve啜了一口,品味舌根的苦涩。“为这个被营养师训一顿也值了。”

Sam哼笑一声。两人在默契中静坐无语。

“我想我们也可以真的看录像,或是怎么样。”半晌后Steve开口说道,带点惭愧。

Sam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真要在比赛第二天就看录像?”

Steve瞟了眼屏幕,心不在焉地捻着杯子。“我总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他说,“我现在还是…稀里糊涂。我想是。”

“可能是脑壳撞坏了。”Sam轻飘飘地说。

Steve狠狠瞪他一眼。

“开玩笑的,”Sam说着掀开杯盖,吹开面上的热汽。Steve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但他啜了一口,做个鬼脸,说,“说真的,你感觉怎么样?”

这不像面对那些记者。当地报纸的蹩脚撰稿人,绞尽脑汁为校报挖掘素材的学生助理,油嘴滑舌的晚间新闻记者,以及——最讨厌的——ESPN那些拨弄是非的评论员,对Steve感兴趣只因为他的球队是全国冠军争夺者。

曾经是全国冠军争夺者。

Steve不想谈论他的脑袋,但Sam和别人不同。他是真心实意的。和Sam在一起Steve从来不需要证明什么,或掩饰什么。当Sam问你感觉怎样,是纯出于关怀,而不是别有所图。不是绕着弯子打探输赢前景。

感觉很怪,因为Steve可以照实说,可以告诉Sam他的肢体的实际感觉而不必考虑他的言词在本周新闻中的回响。“不算坏,”他最终说道,“我想。”

“你想?”

“嗯,”Steve喝口咖啡,试探着晃晃头,“是。我的头运动太快时有点晕。”

“疼吗?”

“…只有运动太快的时候。”

Sam仔细端详他一阵,看来是放下了心。只能放心到这个程度。他低头喝咖啡,“晚上叫Eli再给你冰敷。”

Steve叹了口气,但没力气争辩。“我们说点别的行吗?”他央求道,“别的…随便什么。”

“行啊,”Sam挥挥手,“我不想惹你心烦。我是关心你的脑袋。希望它好好呆在你的脖子上。”

Steve嗤地一笑,“是。多谢了。”

“教练有找你麻烦吗?”

经过几次深呼吸和几口浓咖啡,Steve感觉能够面对这个话题了。“还有记者。”他尽量不动声色地说。

“啊,”Sam理解地点点头。“是这样。”

“他们似乎都认为我得有好几周上不了场。”

“是够烦人的。”

“而且他们不停追问B——问我是否认为Barnes是故意的。”

Sam啜着咖啡嗯了一声。

“各种旁敲侧击,”Steve茫然地盯着某个漆黑的角落,“'Barnes是否应被判犯规'…'是不是非法冲撞'…'你因此下场是不是很气愤'…就好像非要我把事情闹大不可。”

“媒体就喜欢兴风作浪。”

“可不是。”Steve叹道,“他们想拿我当枪使,说B——你知道,把责任全推到Barnes身上。无端制造矛盾。”

“那你怎么回答?”

“都是我的错,本来就是。”Steve说,“他们就是想黑Bucky。”

Sam转过头来直面Steve,眼光上下打量他,却没有开口。漫长而尴尬的一分钟过后,他转回头又喝了口咖啡。

“我的头没问题。”Steve说,就好像他必须下个定论。宣布Bucky无罪。“轻得不能再轻的脑震荡。”

“是啊,”Sam不置可否地说。

“我是说,Sam,我实在不明白。”Steve放下杯子,因为他双手无法克制地发抖,直怕把咖啡洒出来。“我明明没事,所有人却揪着那一次冲撞不放,执意把Buck——把Barnes描绘成某种野蛮的怪物之类。”

Sam久久没有回答。他喝完一杯又掀开第二杯的盖子。两人在沉默中看着热汽袅袅上升。


19 Mar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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