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盾冬】燧镜情劫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镜像宇宙)3-1

题目: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
作者:Hopeless--Geek (wuzzy90), L1av
翻译:rsh437

翻译授权: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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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走在水下基地曲折的长廊,一路碰到的男女士兵纷纷向他致敬,“晚上好,队长。”他简慢地颔首作答。对于那些躲躲闪闪的人,他则会逼到近前一声低啸,迫使他们结结巴巴叫出队长。一定程度的侵犯性是必须的,他需要时刻提醒他们每个人,他的能力,他作为他们长官的理所当然。一次差池就可能失去一切。

虽然冷酷残忍,这个世界容忍许人与人之间的温情纽带。神锋局不禁止成员之间交友恋爱,尽管二战前有过那方面的纪律。那时的Steve对恋爱并无兴趣,战后也没有,即使是对James。直到残存的美军把他们冷冻起来,只在有需要时解冻。他俩不是一起长大的,像Bucky和另一个Steve那样。在美国正式覆灭之后,Steve和James一同亡命天涯,爱情方才在两人之间萌生。他们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避讳。那是这个世界的美丽之处。一切都是狂暴的,爱情与战斗一般的狂宕暴烈。没有中间地带。

Steve记得那些逃亡的日子,终日不眠不休,把补觉的机会让给James。躲在妓院里过夜,一连几小时的疯狂做爱。在血雨横飞的战斗当中相视而笑。互相缝针疗伤时的温言笑语。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捏挤,穿刺的疼痛直传到脚趾和眼球的神经末梢,眼前一片煞白。他倚墙站下,垂头盯着地面,喘息不定。

James

Bucky说对了,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经过多少时间——Steve永远都会爱他的James,永远怀着那份憾恨——直到地狱的门向他打开。

这个地球上没有一个人值得进天堂。他们都已背弃了上帝,自从上帝背弃了人间。

James必然是在地狱里。他心如铁石,才智与美貌一般出类拔萃,却是那么残忍无情。但他还是有温柔的一面,只有Steve能发掘出来。轻俏的喘息,嘴角的浅笑——熹微晨光里温存的厮磨。他的笑声……哦,Steve多么怀念那把笑声。

“为什么是James?”

Steve推开墙壁,转了转结婚戒指,抬头挺胸。他必须显得高傲自信,作为精准无情的完美化身——即使他的内心正崩毁成灰,如同美利坚的焦土残骸。

或许死亡是对他的仁慈。那样他又能和James在一起,而Bucky也可以回家了。

他咬咬嘴唇,想着他留在房中的那人。他命Brock给Bucky做伴,其实是为了让Brock能过一天免受其他士兵欺负的日子。Bucky喜欢Brock,尽管另一个相同长相的人曾对他施以恶劣的折磨。

Steve仰慕Bucky强大的内心。James没有他那份沉着自信。他身上总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气质,一丝掩不住的恐惧。Bucky不是那样。他心怀内疚和愤怒,但全无畏惧。

Steve停在电梯门口,揿下去往Fury那一层的按钮,思绪仍集中在Bucky身上。Bucky爱他的Steve。只要那个Steve还活着,Bucky总有离开的理由。无论他如何努力。他可以陪Bucky周游世界,让他看到如他所希望的,这个战火摧毁的世界仍有美好的东西存在。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Bucky自己不是他眼中的恶魔。那都无济于事。Bucky还是会永远爱着他留在家里的Steve。那个Steve比他强在哪里?是什么让Bucky宁可放弃爱情而屈就于友谊?那个Steve根本就对不起Bucky。

Bucky不是James,James也不是Bucky——但他们仍是同一个人,由迥异的经历塑造出不同的个性,却有着相同的内核。自我,固执,冰雪聪明,爱钻牛角尖。最棒的共同点?都对名叫Steve Rogers的男人情有独钟。

Steve的嘴角温柔牵动。他步入电梯,用自己的钥匙卡取得前往Fury楼层的授权。在James死后,Bucky是Steve生命中最美好的惊喜。两年的孤寂、无尽的悔恨、无数次拷问自己那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之后,Bucky从天而降。全新的开始,哭泣的伤口有了愈合的希望。两年来Steve每夜辗转难眠,他的床总是冷寂难耐,大半的夜里都会以泪洗面。他一向容易流泪,那剂该死的血清也不曾改变这一点。血清只能改造他的身体,变不了他的灵魂。事实上血清增强了一切。感情,疼痛,快慰,所有的感受。触觉更加强烈,内疚会让他难受到呕吐。这是他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披露。他们会杀了他。

但Bucky……他可以对Bucky倾吐。Bucky不是这里的人,他没有通过杀伐爬上权力顶峰的欲望。他不在意那些。他对Steve有天然的理解,无需言语解释。Steve渴望留住他,渴望终于拥有一个能够分享秘密的人。他让他感受到——人性。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Steve步入宽敞的套房,对面是落地高窗外的海水。他在一张凌乱的书桌前驻足,拾起一个女子的照片。

“不要。”Fury的声音穿透寂静的房间。

Steve放下照片转身立正,面对他的上司。

Fury穿着惯常的装束,一身黑色皮衣把全身遮得严严实实。但Steve知道那副皮囊下的男人是地狱之火锻造出来的,残忍的化身。当他说“不要”你绝对不要。

“长官,”Steve毕恭毕敬地行礼。

Fury点点头,脸上挂着终日不散的阴霾。他走到桌前,拿起照片,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翻个面扣下,抬眼看向Steve。

“我需要穿越过去。”Steve说。他的声音平稳,表情肃穆。虽是稍息的站姿,他的胸脯骄傲地挺直。

“不行。”

“这很重要。”

“Bucky Barnes并不比我鞋上的灰尘更重要。”Fury在桌后坐下,鄙夷地斜看Steve,深棕眼睛透出愠怒。

“长官,”Steve厉声答道,“Bucky Barnes是我们的同盟。他给我们带来了抵御外世人的最好机会——”

“Bucky Barnes是个取悦你的小白脸。你明白你没有了James才有今天吧?他在的时候你不过是个士官。直到杀了他之后你才开始出人头地。”

Steve紧咬牙关眼中喷火。

Fury拾起一份案卷,翻了几张,把打开的一页甩到Steve面前。

“这是你那个Bucky Barnes的同伙。他不是同盟,是敌人。如果这些人穿过来,我们理应阻止他们。边界防卫,记得吗?我们收取大笔佣金,任务就是避免俄国落入敌人或外世人手中。”

Steve捡起案卷,看到一个穿钢铁盔甲的人,一个庞大的绿色怪物,以及那个手持盾牌的男子。

我的Steve使的是盾。

“那是美国队长。”Steve咬咬嘴唇。照片上的男子的嘴唇和下颏的线条与他一模一样,没留胡子。但除此之外都被头盔盖住什么也看不到。他的体型也与Steve相同,两个世界的血清作用相当。但他拿的是盾。该死的盾,太有象征意义了。那个男子在他世界里的角色与Steve截然不同。他是守护者,捍卫者,安全与希望的象征。

难怪Bucky不肯放弃他。

“如果你担心他们穿过来,那么你承认Bucky的重要性。”Steve反驳道,唇边挑起一丝冷笑。

“我不承认Bucky Barnes有任何重要。那些人不知道他在这里,据我们所知,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只有九头蛇知道,我们的特工证实了Barnes的情报。神盾局在他们的十二名特工丧生后已经放弃对平行宇宙的探索。他们不只是封存案卷,我们得到情报他们已经销毁了相关案卷。”

“所以只要Barnes留在这里,他就不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只要你留在这里,他就不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如果你通知美国队长,他将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Steve嗤之以鼻,倒了下脚。只要美国队长还活着,Bucky就不会全心全意对待Steve。他们两人之间总会有那么一线距离。Steve终于有机会重新来过,得到救赎——为他对James犯下的错。他需要Bucky。他再也受不了孑然一身。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不能容忍任何风险。

“我的目的不是通知美国队长,长官。”Steve拾起案卷翻到下一页,是不戴头盔的美国队长。他的头发颜色较浅,眼睛与Steve一模一样,盈满疲惫哀伤。一个见过太多战争与杀戮的男子。难以想象他仍是一身正气,据Bucky说他毕生都在征战中度过。他怎么会走上与Steve如此不同的路?Steve时时被迫展现残暴、愤怒和仇恨,那个人却成为所有相反东西的化身。太不公平,他是天使,而Steve不得不做魔鬼。“我的目的是杀死他。”

Fury向后一仰,深吸一口气。他指指照片上的盾牌,Steve挑起眉。

“你杀了他,Barnes会恨透你。”Fury提醒他,“那个盾的质地和你的剑一样。他不是软脚蟹。”

“Bucky不会发现的。”Steve说,“他并不知道我们能够穿到他的世界。”

Fury手搭塔尖,沉吟片刻,直视Steve。“如若失败,是你把战火引到我们的土地上。”

“恕我直言,长官,我几时失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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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回程的脚步格外轻快,拿了一把坚果惬意地大嚼,享受椒盐的美味。他有一阵没吃过坚果了,外出侦查的小分队带回来好几口袋。他们为此血洗了一整个村子。但食物就是食物,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Steve打开门,见Rumlow和Bucky坐在床上,正为什么事哈哈大笑。他对Rumlow怒目而视,一时妒火攻心。

Rumlow连忙起身啪地立正。“队长。”

“滚。”Steve斥道,Rumlow落荒而逃。

“我只是讲了个笑话。”Bucky摆腿坐到床沿。

Steve的怒气烟消云散。他向Bucky大步走去,犹如磁石被另一极牢牢吸引。他不能忍受与Bucky共处一室而不碰触他。感觉仿佛时时有铁丝网缠绕周身,只有Bucky的触摸能让它们消融脱落。他在床边坐下,露出最温柔的笑容。

“我很快要出任务,”他说,“不知去多久,只好希望走之前尽可能多和你在一起。”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Bucky执起Steve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Steve哼笑一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婚戒在幽暗的室中微光闪动,时刻提醒他,他曾经辜负了他所爱的人。再也不能犯那个错。

“没关系的,”Steve轻吻Bucky的太阳穴,感到自己的脊柱为之颤栗。“我不要把你卷进与你无关的战争。”

“我很感激。但我是愿意的。”Bucky把头靠在Steve肩上。他的温暖好似雪夜里的毡毯,好似家的气息。Steve的肩膀松弛下来,他的心涨得满满的,恨不能在那人脸上印下一千一万个吻。

他不能让Bucky离开他。Steve生命的全部意义都会追随他而去,剩下一个渺小虚浮的空壳,下次再有人来挑战?他必死无疑。毕生致力的一切灰飞烟灭,他的人生不会留下一丝痕迹。Steve最大的恐惧就是毫无意义的死。他的出生是毫无意义的,瘦小羸弱的身体过惯了无人陪伴、无所事事的生活。每天窝在公寓里,弹着钢琴写些不知所云的歌。他的父母讨厌他,他没有朋友,做工的杂货店老板也对他视若无物。血清给了他机会有所作为。如果这一切被夺走?他的整个生命终是一场空。

“Steve,”Bucky轻声说,“你在发抖。”

Steve费力吞咽,低头看着自己颤栗不停的手指。他攥住Bucky的手,深深叹息,“对不起。”

两人默默相拥,Steve环绕Bucky的手臂感觉那么舒适。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人从自己手指间溜走。两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起James。那一天发生的事注定他将永远承受地狱之火的烧灼。他杀死了一生至爱的人。然而是James向他挑战,手里拿着刀,脸上挂着冷笑。必须由一个人杀死另一个,而Steve怕极了毫无意义的死。

“我爱你,”Steve柔声倾诉,“我知道——我知道那让你为难。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我爱你。我——靠,Bucky,我没法放手。”

Bucky僵了一下,凝神片刻,张开完美的嘴唇——Steve只想把自己的唇压上去,勾出上次接吻时那一串销魂的呻吟。

“如果说我不关心你,那是假的,”Bucky说道,“我是关心你的。非常关心。我们不必停止。只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必须终结。”

“我们找到办法送你回去的那一天?”Steve问,头倚在Bucky肩上。

“是。我时时想着Steve正在寻找我。那是——靠,当初他为了我冒险闯入纳粹敌后,明知我十有八九已经死了。我不值得他。但我不能,“他浑身发抖,停下来甩了甩头。“我不能坐视他承受那样的煎熬。”

Steve感到自己的心缓缓裂开,仿佛随时会碎成千片。这一生,充满阴暗惨痛的一生,他都在努力奋战,为了生存的权利,为了获得健康,受人瞩目。为了成为军人,成为强者。为了爱。而今他又在为争夺Bucky的灵魂而战,为了一个机会。

“他不如我了解你,”Steve嘟囔道,“他没有像我们这样在黑暗中挣扎过。”

Bucky点点头,艰难吞咽。

Steve把Bucky拉进怀里,唇角勾起一丝微笑,稍纵即逝。Bucky是如此自然地依偎着他。Steve用四肢把他缠裹起来,恨不得两人的心也能彼此交缠,一同跳动。他需要这个人。要留住他,唯一的办法是杀死美国队长。意想不到的寒气笼罩在他心头。他将会无可挽回地伤害Bucky。

Bucky会把美国队长之死归咎自己,像Steve一样遭受悔恨煎熬,永世不得解脱。无论经过多少年,即使他们拥有彼此的安慰。Steve对James负疚,Bucky对美国队长也是一样。Steve是在解放Bucky的同时把他打入地狱。

他望着Bucky,极力绽开微笑,却笑得僵硬勉强。

“对不起,我终是欺骗了你。我就是你想象中的恶魔。”

Bucky不知如何回应。两人抚摸着彼此的脸颊,Bucky的手指摩挲Steve的胡茬。

Steve渴求这份亲密,证明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身边,他不再是孤单一人。天哪,他再也不能回到一个人的日子。

“我爱你,”Steve反复地说,“为了让你幸福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发誓,Bucky。我可以离开神锋局。可以找个地方为我们造个房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Bucky闭上眼,涔涔而下的泪水是Steve难得看到的。Bucky时常眼中噙泪,但绝少让自己哭出来。

“那正是我一辈子盼望Steve会做的事,”Bucky嘶哑地说,“我多么想要他——放开那一切。我知道没有他我早就死了。可是——在那以后,他找到我之后。他怎么都不会放弃。我想要的不过是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开。”

Steve捧起Bucky的脸,拇指抚过他的颧骨。“我会放弃,Bucky。我发誓我会离开这里。”

“但他们不会杀你吗?”Bucky问,双手按在Steve手上。

“我不告诉他们。说走就走。”

没有人能脱离神锋局。一旦加入,到死都是他们的人。他们肩头的烙印不只是为了认尸。若敢脱逃,那将是追杀者辨认的标记。但Steve情愿为了Bucky亡命天涯。如果那是Bucky唯一的愿望,唯一能留住他的办法?Steve为此做一辈子逃犯也甘之如饴。或许他甚至可以放过美国队长……Bucky爱上他也不是他的错。

“我不能对你提那样的要求。”Bucky沉吟半晌终于说。

“Bucky,”Steve用食指托住Bucky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迫使他对上他的眼光。“如果这样能让你愿意留下,那我就会这么做。我对天起誓。”

Bucky耸耸肩转开脸。他咬着微噘的美丽嘴唇,蹙起眉峰。上帝,他知道他有多美吗?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棱角每一条曲线,烘托出那双碧蓝的眼睛,那都是上帝之手的精雕细琢。Bucky Barnes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进得天堂的灵魂。

“我想我也是爱你的。”Bucky悄声说,“只是…给我时间。”

Steve吻遍了Bucky的每一个指节,希望的细小火苗在他胸中点燃,温暖传到他的脚趾,令他渴望奔跑,直跑到世界尽头。他继续吻Bucky的手,吻到手腕,再翻过来亲吻跳动的脉搏。

Bucky无声地看着他,脸上凝结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嘴唇微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Steve停下来,抬起眼,期冀与羞赧交织的微笑绽开在唇边。

“你俩其实是同一个人,”Bucky说,“只是经过不同的环境塑造。”

Steve挑起眉毛,继续吻Bucky的拇指。

“你做什么都是全心投入。这是经典的Steve Rogers。”

“我可以吻你的嘴唇了吗?”

Bucky点点头,主动把Steve拉下来。

Steve跨坐在他身上,把Bucky钉在床上,舌头探入他的嘴。两具身体和谐地律动,犹如慵懒的海波。两人的鼻子彼此摩挲贴合,呼吸融为一体。

Bucky的手抚乱Steve的头发。

Steve的手滑入Bucky的衬衣,描摹他的腹肌曲线,渴望把那些肌肉一一刻入记忆,绘成贴心收藏的地图。他把指肚按在Bucky的肚脐上转圈,赢得一串咯咯轻笑。

Bucky的手落下来环绕Steve的脖子,那只冰凉的金属手。Steve的脊柱为之震颤。

两人的吻逐渐粗暴起来,呻吟与欢呀在房间里回响。Steve的胯沉下来紧压Bucky挺起的老二,彼此的牙齿将对方的舌研磨得生疼。Steve还是不住地想要更多。

Bucky推开他,喘道,“等——等一下!”

Steve一时僵住,俯看那张他曾以为再也看不到的脸。

“等等!你确定吗?”
“没关系的。我爱你。”
“我——不是说…”
“James,你知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Steve猛地把自己从Bucky身上撕扯下去,直奔浴室。摔上门他瘫倒在地,记忆在脑中野火燎原,所有的点滴细节,在他眼球背后疼痛地灼烧。

James晒得黝黑的皮肤,在他们漫游南美的日子里;James让给他多年不曾品尝过的香蕉;James,在他与Tony剑拔弩张之际挡在他身前。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Steve把脸埋在手中失声抽泣,不理Bucky柔和的敲门声。他爬进淋浴间撞上门,用力过猛玻璃门应声而碎,尖利的玻璃碴倾泻在他身上。

Bucky砰地撞开门,跪倒在他身边,“Steve!”

Steve的脸埋得更深,不肯抬头。

“你在流血。”

“我不在乎。”Steve答道,“不疼。”

那是谎言。每一丝痛觉都被血清放大十倍,钻心透骨。欢愉,疼痛,悲伤,幸福,嫉妒,俱各是十倍的冲击力,沉默的伤疤深刻入骨,即使世人看不到。

“对不起,”Bucky说着用机械手拾起几块较大的碎玻璃,小心归到墙角。“我只是——没准备好做那个。”

“你以为是因为你还不想上床我就崩溃了?”

Bucky睁大眼睛。

“我不在意那个。我是说,是,那个当然好,问题是——有时我看着你想的却是他。我知道那很难讲得通。你就是他,却又不是。他没有你的坚强。James是个好人,Bucky。而我杀了他。”

“你别无选择。”Bucky安慰他,一边从Steve发间摘出玻璃渣。

“或许不一定。或许我不必杀死他,我们可以——把事情谈开。告诉周围人那不是挑战,只是——情人的争吵之类的。”

Bucky默然无语。

“这对你不公平。你每次提到你的Steve我都要发火,而我却总是谈起James。”

“我不介意。”

“你应该的,”Steve苦笑道。“你应该生我的气。”

“我们爱什么人、怀念什么人都是不由自主的。一点错也没有。”

“那是软弱。”

“那是人性。”Bucky一针见血地说。他拉过Steve的胳膊。“我需要替你把碎玻璃挑出来。”

“动手吧。”Steve转开脸,咬牙忍受Bucky用金属手指挑出嵌入他肌肤中的玻璃碴。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Bucky是一切美好的化身,照进黑暗世界的一线光明。而Steve就要用墨黑的毒液把它扑灭。他将要在Bucky的灵魂中烙下永恒的创伤,夺走他比自己的一切都更珍视的东西。他从小深爱的人。

Steve闭上眼,后脑靠上森冷的瓷砖。Bucky换到另一只胳膊,Steve看着一道道血流缓缓渗出,温暖地淌下冰凉的皮肤,想象自己居高临下看着倒地的美国队长,同样的臂膀流出同样的鲜血。他的胃扭曲地缩紧,不禁呻吟一声。

“抱歉,”Bucky说,“就快好了。”

“不是因为你。”Steve不好意思地笑笑。

Bucky回以欣慰的笑容。“咱俩这方面真不在行,是不是?”

Steve挑挑眉毛,“可不。”

“或许我们应该,怎么说,出去度个假?你没和James一起去过的地方。”

Steve点点头,舔了下嘴唇。这主意不错,给他时间仔细考虑他是否真要去刺杀美国队长。如果Bucky改变主意不再坚持回去,Steve就没有必要去伤害另一个Steve Rogers。他并不想杀死那个人,是不得已的。只有这样才能确保Bucky留下来,爱他。他别无所求。

“所以我们可以出去?”Bucky问,唇角绽开微笑,“能离开这个基地太好了。我好想看看太阳。”

“是,Buck。”Steve笑道,“我们出去度个假。”


26 Feb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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