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盾冬】冲锋年代 Targeting(美式足球AU)第十五章(上)

题目:Targeting
作者:queenmab_sherzo
翻译:rsh437

翻译授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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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过年好。本章完全是关于比赛,我先跟大家过一遍我从本文中总结出的橄榄球基本规则:
1.        橄榄球进攻的基本过程就是把球向对方阵地不断推进,最后进入端区,是为达阵(6分)。达阵后可以选择追加一次简单射门(1分)或难度较高的2分转换。
2.        每四档进攻必须推进10码以上,否则控球权在第四攻结束的位置交给对手。如果三档之后还差很远,第四档希望不大,通常选择弃踢,大脚踢向前场,为了让对方发动进攻的位置尽可能远。但如果已离球门足够近,则由专门的踢球手射门,射中得3分。
3.        攻方球员在自己的端区被扑倒或丢球,对方得2分(安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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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世纪之战

开赛时正式播报的气温是16华氏度(摄氏零下9度)。刺骨的冷风又减掉了10度。无可逃避的严寒,毫不留情地鞭挞人的皮肤,一鞭又一鞭,直到褫尽所有知觉。

美州大球员在毛织内衣外面套上绒毛高领衫,以及保暖袜子。Sam Wilson破例在队服下面穿了连帽卫衣。兜帽搭在他的肩垫上,遮住了球衣背后的名字,但他的牙齿还是止不住地打颤。Clint、Eli和其他板凳球员穿着加长羽绒服龟缩在功率开到最高的加热器周围。只有Luke Cage依然穿着短袖令人目瞪口呆——单看他还以为是七月中——不过Luke一向是水火不侵。

Steve两只手都揣进腰间护垫里的暖手笼。他讨厌戴手套,尤其是投球的手,但不戴的结果是手指不出三十秒就没了知觉。

看台上的观众又该有多么难捱。这是东南州大球迷唯一值得尊敬之处,Steve想。他们至少是忠心耿耿。以及,对冻疮免疫。

脚下的球场冻成铁板一块,鞋钉踩不进去,只能在生脆的草叶上嘎吱作响。Steve已经在想象他被扑倒在地的情形——破坏球砸上水泥墙的情形。

“就像迎头撞上大巴,”Miles说,接到踢开球只推进了六码。

“就像二对二时摔在水泥地上。”Isaiah说,第一次进攻一开跑就被扑倒。

“就像在咱那片儿半夜三更钻小胡同。”Sam说,一名东南线卫把他搡出边线。

第三档,Steve亲身体验到了土地的硬度。他们还差六码,需要远传。才刚举起球,他已感觉到迫近的压力。蜂拥而上的东南线卫瞬间冲破了内圈,其中一人找到空档插入,Steve只来得及双手抱住球,整个人就被砸倒在土地上。不,土地不会这么硬。这是坚冰。着地的刹那他感到左肩剧烈的挤压,只得默默庆幸那不是他的投球手。

三档下来,美州大只推进了四码。就连贫穷艺术家也比这挣得多。

就这样,比赛迅速成为教科书式的防守表演。他们的前六次控球都以弃踢告终。跌跌撞撞地跑线,球从冻僵的手指间滑落,在板结的冻土上挣扎爬起。等待坚冰现出裂纹。

Steve几乎听得到解说员此刻的冷嘲热讽。他们肯定在说这也能叫橄榄球比赛?“Fury和Rogers丝毫未能利用Barnes禁赛的优势……“

Steve瞟向东南州大的板凳。当然他看不出哪个是Bucky,不知他是否在场,只看到融成漆黑一片的队服。但他想象得出James Barnes冷厉的眼神,面甲下氤氲的白雾。或许他一动不动,静如雕像,等待时钟。又或许像笼中野兽般在场边焦躁踱步。

Isaiah捉到他看呆眼,捅了他一下——友好的提醒,但力气不小。“往前看,队长,”他说,“别让他搅乱你的脑子。”

下一次进攻,Johnny Storm甩开了贴防队员,观众席响起焦急的呐喊,Steve的传球却偏出了一里地。

尤其让他难受的是,队友们并不怪他。天太冷了,他们说,我的手指也不听使唤。Steve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唯一敢于指责他的人没有那么做:Isaiah忧心忡忡地盯着他,但什么也没说。

“这他妈什——什么玩意,”Sam咬着瑟瑟打颤的牙齿骂道。第一节将尽,两队都未得分,连半场都一次没过。“干坐着等对方先失误。”

“可不是,”Steve说,“我们得加把劲。”

Luke和Danny不负众望,东南州大的进攻以弃踢告终。又轮到Steve上场。本节还剩最后一分钟。

他缓缓吸气,强迫肺部扩张,甩掉结霜的迟滞。静下心来,穿越血脉中的飓风,耳蜗里的涡旋,追寻风暴眼的安宁澄澈。

第一次进攻,他传给边线附近的Sam Wilson,推进了五码。

第二次,他塞给Isaiah,后者带球跑出几步就被扑倒。

第三次,Steve退后两步,瞟一眼密不透风的冻土队防线,把球夹在肘弯,拔腿冲阵。他在众多线卫当中穿梭,闪开一名企图拦阻的大块头,第一档的标线映入眼角,已是近在咫尺。一名后卫向他扑来,挡住他的视线,于是他做了唯一能做的动作:肩膀一沉,使尽吃奶的力气向那人撞去。两人同时倒地,胳膊腿和骂人话交相飞起。

Isaiah的手伸到他面前,把他拉起来,一同看向裁判。后者的手臂郑重一挥:
第一档。

球队几近偃息的斗志再次点燃。以拥抱、呐喊和一次次成功的传球,他们牢牢呵护着这颗火种,为它挡开凛冽的暴风。他们向前场不断推进,通过一连串短促的迸发,无可阻挡。

推过了中场线,主场观众的又一轮喝骂冰雹一般劈头砸下来。

东南州大的防守越来越脏。那个粗野的后卫Creed开始把手指伸进面甲去抠对手的眼睛。Striklan对Johnny Storm下黑脚,得到了十五码的判罚。这十五码成为美州大的救星,把他们推入轻松射门的区域。被逼到死角的东南防线打疯了,Steve接连三次不得不掷球出界——但在这个位置,他们不必再弃踢。

踢球组上场。穿着不配套的球鞋和毛绒高领衫、头盔底下戴着滑雪帽的Clint Barton看来很不起眼,但他一脚中的,场外一时鸦雀无声,美州大3:0领先结束第一节。

第二节形势更加乐观。Steve把他的手指往死里用,反正早已冻得没了知觉,又有什么不同?虽是遍体酸痛嗓音嘶哑,肘和膝的关节随着每个动作嘎吱作响,他率领球队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逆流而前,寻找任何一个微小空档渗透东南的防线。也没多难,他想,好比躲避龙卷风,好比在砖头大小的冰雹中闪转腾挪。

半场将尽,比分依然如故。Clint在边线上越来越沉不住气,骂骂咧咧对着一张网子练习射门,直到冻得不行了又缩回暖炉旁边。

Steve与Sam几次合作之下推过了中场,时间还有富余。Steve抬头望向离他最近的看台。黑衣黑帽黑围巾,挥动的黑色旗帜上印有冻土队的标志——狰狞的麋鹿头骨,鹿角弯曲成诡谲的角度。一道横幅在第一排从头拉到尾:修罗场。想必是学生区,竖起的中指和奇装异服也可证明。

Steve又一次推进到了新的第一档。哈,要能把对手的脸拍下来就好了。够损的,但碾碎对方的意志令他心花怒放。

不过最终没拿到达阵,只得满足于再次射门得分。有那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兴高采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后东南州大回敬一球,士气大振。就在此时中场哨响,观众席疯狂躁动,过山车刚好停在了轨道的顶点。他们只得等待中场休息结束,下坡的战役重新打响。

美州大的形势还不错。毕竟领先——分差不大,但也聊胜于无。三分的优势足以缓冲一阵。

然而中场之后,东南州大将获得开球权。中场之后,美州大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得分。中场之后,James Barnes将会回到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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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里到处都是手写的标语。有些还挺巧妙,相对而言。比如
STEVE ROGERS弃踢如儿戏        
NICK FURY是养猪专业户
FURY不知何为制怒

还有冗长的
ASU为啥没有自己的网站?他们凑不起三个W
因为此前两次对决都是东南州大获胜。

有些就很直白,比如以播放比赛的电视台CBS为首写字母的CAN'T BEAT SOUTHEAST,还有更糙的“ASU球迷看了会气疯但他们看不懂”。

一小撮客队球迷不甘被黑色海洋吞噬,也打出自己的标语。其中一条“是ICE就不怕冷”,Isaiah的号码浓墨重彩印在一角。

通常Steve会对场上观众置若罔闻。但此刻他发现气势汹汹的人群反而是一种亲切的氛围,让他的注意力有所依托,而不必时时飘向对方的板凳。中场热身期间,他刻意对那些黑色球衣视而不见。几分钟之内颇为奏效,他的心跳趋于平缓;直到瞥见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一角,显然都是Barnes的粉丝,清一色的45号球衣,挥舞的标语写着“冬日的孩子”,以及“多少个将军也干不过我们的士兵”。

Steve弯下腰,深深喘气。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只想打一场球而已。

开场后情形有所好转。球迷的喧嚣退化成背景噪音,世界聚焦在冰冻的草皮,场边飘浮的薄雾,寒风裹挟的嘶喊,球衣号码,钉鞋印迹,瘀青与血痕。

Maximoff那孩子不是吃素的。

第三节刚一开球,他嗖地一声从美州大的人堆里蹿过去。亏了Danny Rand一把抓住他的鞋带,不然开场不出十秒东南州大就要达阵了。

随着比赛进程,偏重跑动的风格对东南州大越来越有利。北风呼啸中冻僵的手指很难掷出有威胁的长传,而Maximoff这样以速度见长的跑锋则可以一档又一档地持续推进。形势危急之际Tony Stark叫了暂停,对防守组耳提面命。果然奏效,之后的三档之间他们把Maximoff逼退了十五码,球终于回到美州大进攻组手中。

如果有用的话。

Steve照常召集商聚,照常布置战术,照常在争球线上逡巡,照常审视对方防线寻找漏洞。与平常不同的是,他的眼光总是聚焦在James Barnes。

Barnes上场之后,整个球队焕然一新。

没有Barnes,东南州大防守组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旅,一组列队飞行的战斗机,钢铁一般的冷酷严整,高效无误,在几秒之间蜂拥而上封堵任何空档。

有了Barnes,他们就有了尖端武器。面对东南州大犹如面对一支军队,面对James Barnes则像是迎上荷弹待发的枪口。

他一上来就吸引了Steve的全部注意,再也撕扯不开。他的身影如黑云压城无所不在。老天,主队有他就有了双倍的威慑力。他的气场仿佛有形又有声,如夏夜孤悬的街灯下刺耳的蝉鸣。

Steve下半场第一次拿球就脱了手。那还只是开头。

下一次退后抛传,他的眼里只有Bucky。或者说,James Barnes。茫然四顾,所有的接球手都已被盯死,他的大脑一团混沌,别无选择只能抛球出界。到了这个份上,就连Isaiah Bradley也无法把Steve从无底的黑洞中拉上来了。

终于Isaiah还是训斥了他——在忍无可忍之后,当他们回到板凳上。

“他在搅乱你的脑子,老兄!”他气势汹汹逼上来,Steve后退一步差点仰倒在暖炉上。
“不,他没有!”
“那就打起精神来,因为我们还有比赛要赢!”

Steve尽力了。真的是尽力了。但比赛已经演变成防守组的表演,两队争相展现他们是如何扼杀对方的跑锋。Bradley和Maximoff一般的知难而上毫不退缩,但寒冷一点点抽尽了进攻组的生命力。两边都是。他们费尽力气都难以把球推过己方的二十码线,更别说五十码的中线了。

比如下一次进攻,美州大从自己的两码线上起步,背后的端区就像一堵水泥墙。第一档,Isaiah跌跌撞撞推进了三码。第二档,一码半。寸步难行。

于是Banner教练要求抛传。Steve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怎么也咽不下去。身后端区的巨大阴影像要把他吞噬。

大家列阵待发。Steve观察对方防线。也就是说,他的眼光在James Barnes身上多停了一瞬间,夹着冰碴的风吹得他眼泪直流。其他防守队员都是横眉立目,只有Bucky毫无表情。他的防卫姿势流畅写意,却是杀机四伏。

唐璜是被一尊雕像杀死的。Steve记得高等文学课上学过。但唐璜原本就不是英雄。

趁自己还没有彻底发疯,Steve举起球。黑色球衣登时涌动起来铺满球场。Steve不假思索地向争球线附近的Sam Wilson扔了过去。

一出手他就恨不得把球抓回来。传得并不烂——稍微有点抖,冻僵的手也只能如此——但在自家的五码线上做防护短传是不要命了。正中对手下怀。

Sam稳稳接住了球。但无济于事。James Barnes已冲了过去,像一具喷着白雾的火车头,没有车闸,更毫无顾忌。Sam被撞飞出去,重重地倒在了己方的端区里,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短暂的混乱。裁判举手示意安防——两分。寒荒之野如火山爆发,势焰冲天,震耳欲聋。

Steve眼里只有Sam。他急奔到他身旁蹲下,气喘吁吁仿佛刚被两百磅的线卫撞倒在地的人是他自己。

“太对不起了,”Steve急促地说,“你还好吗?”

Sam已用手支撑坐了起来。他一手抱着腰,另一手伸向Steve。Steve拉他站起来,Sam连声呻吟。

“我没事,”他拧着脸说,“他们出手真够狠的。”他眨了眨眼,看看脚下草地上的黑线红字,再抬头看见美州大的特勤组正在登场,他的脸垮了下来,“对不起丢了分,队长。”

“别说了,”Steve扶他走向边线。“是我的错,不该那么传。”
“下次再来。”

走到边线,助教们一拥而上,簇拥Sam去他们的仪器上坐下接受检查。

助教熟练地掀起Sam的球衣直到腋下,检查他的胸部。Sam浑身发抖,眼睛通红牙齿打颤。

“谁去搬个暖炉过来?”Steve喊道,有三个人争相听命去搬。

Steve恨自己帮不上忙,感觉两手空空,脑中空空,百无一用,整个人连根拔起漂泊在稀薄的空气中。他只能眼看着助教和队医检查他最好的接球手,他的好友。他们测试他的肋骨,被撞的地方,当然,然后测试背部。按到腰下的脊柱,Sam哎哟一声绷直了身。

好痛。Steve已被修复的手肘突然感受到幻肢一般的剧痛。

“Rogers!”教练和队友们在边线上冲他大吼,“Rogers,你还要不要上场?”

又轮到进攻组上场了。已经过了多久?他像个木桩似的在这儿戳了多久?显然美州大的防守组不负所望。Steve怎么就做不到?太可耻了。

没有了Sam Wilson,他们的进攻力大打折扣。Steve的球根本传不出去。Isaiah像只犟上了劲的猎狗左冲右突,但随着第三节的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他的力气也渐渐耗尽了。

美州大弃踢,然后东南弃踢,然后又是美州大弃踢,周而复始。观众的郁闷在发酵,两队的防守组交替拼杀,整个球场化为一片鼎沸的海洋,乌黑浪涛卷着皎白泡沫奔腾翻搅冲击海岸,隐隐雷声在远方轰鸣。


进入第四节,比分仍是6比5,美州大领先1分。简直荒唐。有些球队三节能打出十倍的比分。岩石一旦形成山脉,没有什么能让它移动分毫。

Steve换了双新的暖手笼。化学物质消耗很快,他今天已经用掉了一打。同理,冻得麻木的脚趾证明他的加热鞋垫也已失去了作用,他和Sam及Isaiah并肩站在场边,轮番互相搓手取暖。

“你真要回到场上?”Steve担心地斜看Sam。
“K—靠,谁特么都挡、挡不住我。”
这正是Steve所担心的。

“你不必把命搭进去,你知道。”
“听着,队长,”Sam正色道,“我后背的毛病从十、十二岁就有了。医生给我打了止、止疼针。相信我,我一点问、问题没有。”
“可是——”

“闭嘴吧Steve。”Isaiah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风化的岩石。他搓着Steve的手,没有抬头,但分明是不容置疑的气势。“闭嘴。”

Steve仰头望天,手指的血管正在Isaiah的努力下艰难地疏通。满天的云已从铁灰变成泛黑的银锈。太阳大概正落下地平线,远在厚重的云层之外。北方联盟在九月之后禁止夜场比赛,因为大部分学校都在五大湖的酷寒笼罩之下。开球是在下午三点半,但冬日的太阳早早落下,而比赛仍在缓慢煎熬中继续。

第四节一切照旧,前十分钟都没有得分。美州大坚守着一分之差,感觉不像是领先而像指尖抓着栏杆挂在呼啸的飓风中撕来扯去。

队员的状态逐渐被严寒拖垮了。Steve感觉他的血流越来越慢,从头到脚的肌肉僵直抽筋。Sam和Johnny接球失误越来越多,Isaiah跑出的距离越来越短。东南州大一点点蚕食他们,似乎对寒冷无感。争球线对面的Barnes犹如一块铁矿石,磐坚锋锐,闪射的冷光仍像开球时一般炽亮。犹如一支狙击枪,他们的进攻组上场时他就下去重装弹药,然后以嗜血的饥渴回到场上。

第四节是意志的搏斗。东南每进两步美州大只能进一步。Isaiah把胆汁都咳了出来,Sam在腰上裹了新的支架。

他们身心俱疲濒临崩解,死死攥着领先的一分。


29 Ja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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