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盾冬】冲锋年代 Targeting(美式足球AU)第十三章

题目:Targeting
作者:queenmab_sherzo
翻译:rsh437

翻译授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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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二周

Steve家的地下室没有装修过,但并非下不去脚。那里面是水泥地,有日光灯,简陋的隔离干墙,所以虽然下大雨会淹水,也还不至于满地泥泞老鼠乱蹿。小伙子们搬进来就把它改造成了健身房。没什么高级设施:哑铃,举重机,一架二手跑步机,电暖气,小冰箱里有几加仑水和半瓶佳得乐。通常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在电视上看到Bucky的脸,又被Sam的无心之言醍醐灌顶,Steve只觉他的脑袋脱离了身体一路滚下陡坡。他听到客厅里的队友们,一段时间压低声音的嗡嗡叙谈之后,渐渐地又有了欢声笑语。那是Steve此刻无法忍受的,于是他躲进了地下室。

他没有打开暖气。体内热力涡旋激涌,在眼眶和嗓口沸腾地胀痛。他一股脑发泄在举重机上,杠铃一次比一次加码,耳膜随着重物的挺举砰然脉动。他已数不清举了多少次,过了多少时候。

早前他和Bucky时常一起健身。早到Steve还是个小不点却不肯承认自己没力气。那时他会为举不起哑铃面红耳赤,他跑一英里的工夫Bucky能跑两英里。那时Bucky在他眼里是那么高大。他举过几把之后会耐心地把杠铃片一一卸下再交给Steve,一边唧唧呱呱闲扯大都会队的完封或是社会学课上的漂亮女生。他们每天早晚都在学校健身房一角占好位置,一边锻炼一边说说笑笑。Steve总是把重量加得太高了一点,博得Bucky不以为然的白眼。

“我得把块头练大点才有希望进校队。”Steve总是说。

Bucky从不曾阻止他,但当他做保护时会全神贯注,顾不上讲他那些蹩脚笑话。Steve知道为什么,当然。那时他讨厌Bucky对他保护过度。

“你看什么呢?”他常在一口气吐到底时悻悻地说。

此刻,初冬的中西部小镇清冷的地下室里,Steve仍记得当年挣扎举重的情形,记得他的胳膊随着每一次挺举而颤抖,手肘内里隐隐泛起的疼痛告诉他已到了结束时间。他记得Bucky目不交睫地盯着他,专注的目光让他的体温暗暗攀升。记得他咬紧牙关时脸上肌肉的线条。

往昔的场景历历在目,一丝锐痛渗透肋骨之间。Bucky咬着嘴唇站在Steve身边,帮他扶着杠铃归位,因为Steve最后一把总会不自量力压得太沉。

电视上的照片已经湮灭在Steve脑海之中。他看到的不是James Barnes,一把粗黑的长发,冰冷瘆人的眼神。看到的是Bucky,欠身在举重机上方俯视着他;是明暗层叠的阴影,掩映在Bucky微斜的牙齿,飘浮在他眉间细小的纹路当中,随着眼睫忽闪拂过脸颊。

周遭的世界收缩远去,只剩下一双蓝灰的眼睛,阴影,Steve血脉中的搡动,粗浊的喘息,每一个细胞挣扎呼吸,直到碎裂,一切在飓风中灰飞烟灭。

“你不该一个人在这儿举重,你知道。”

Steve吓得手一抖,杠铃向左侧倾斜,三十磅的铁疙瘩滑落下来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靠,Steve——”

“你吓死我了!”

Clint急赶到他身边,扶住重的一头,两人一同把杠铃放回架上。一旦器械归位,Steve不再有性命之忧,Clint伸手捏了下他的肩膀,“你还好吧?”

Steve拨开他的手,“我没事。”他呻吟一声坐直起来,又瘫软下去,一手托住额头。

“对不起,”Clint说。Steve眼角余光看见他小心翼翼取下加重片让杠铃恢复平衡。

“我没事。”

“我们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没事。”还能说什么。

“还是难以置信你和那家伙是高中同学。”Clint刻意轻描淡写地说。

Steve的手掌紧紧箍进眼睛,直到额头生疼,漆黑的眼前金星乱闪。他听到Clint绕到板凳另一边收拾坠地的杠铃片。

“James Barnes,”Clint期期艾艾地说。

他等待Steve接话,但Steve一声不吭。他咬住舌头,直到火辣的痛感在口中扩散开来。

Clint Barton是他最不想与之谈论此事的人。

若是Eli,他会避开Steve的眼睛,旁敲侧击地询问他高中同学的事。Isaiah会用沉重的目光看着他,问他下周与东南州大比赛的事。Sam说的都是大实话,那也没什么。Clint并不比他们更难缠——问题是跟Clint谈话格外累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盯着你的嘴唇、眼睛和所有细微的表情动作,以求理解他不能完全听清的弦外之音。

通常Steve很喜欢Clint这一点。当你得到一个人的全神贯注,才意识到通常人们谈话时是多么漫不经心。他们总时不时看表或手机,或低头看脚,或双手乱挥,边想边说时会不由自主地捂嘴。有听觉障碍的人不会也不能那么做。Steve喜欢并向往那样的境界,纯净美好,充满诚意的交流,两个人专注于彼此而没有庞杂的纷扰。

然而此刻,Steve实在、实在不想进行那样的对话。他想要在两人之间制造一些屏障,什么都行,哪怕只是把脸埋在手心里。他受不了被人检视剖析。他只觉筋疲力尽,全身骨骼被狂风暴雨鞭打践踏过,此刻一阵轻风就能让它分崩离析。

Clint将要专注、诚恳地凝视他,和他谈心。Steve无法阻止,即使他只想把自己锁在健身房里狠狠击打沙袋,直到指节血肉模糊。

有什么东西抚过他的肩膀,Steve猛一哆嗦。那是Clint的又一个习惯,他开口前要确保得到对方注意。

通常Steve不是这么一惊一乍。

“喝点水?”Clint问,不等Steve回答递给他一个没开过的水瓶。

“谢谢,”Steve拧开瓶盖,长长地喝了一口,借以拖延时间。

抬起眼他看见Clint坐在了冰箱旁边简陋的椅子上。两人面面相觑一回,Steve再喝一口水,Clint等他喝完才说话。“我以为你在纽约上的中学?”

“布鲁克林,”Steve点头说。

“James Barnes来自德克萨斯。”

Steve仔细打量Clint,但他并没有怀疑、恼火或评判是非的迹象。Steve低头看手中的水瓶,把盖子拧紧,松开,再拧紧。

“他是的,”Steve抬眼面对Clint,“他高三那年搬家去了德州。”

Clint的眼光掠过Steve的手和肩膀,再移到他脸上,“真是意想不到。”

两人看着对方的膝盖,各自沉默不语。气氛尴尬难堪。

“Clint,”Steve半晌开口说,“你说过…我们在客厅里,你知道,看那个…拦截的时候?”

Clint缓慢点头。

“你似乎认为我应该认得James Barnes。”

“我不知道你和他是高中同学。”

“不,不是那个意思,”Steve又低下头去摆弄瓶盖,“他很有名吗?”

“什么?”

Steve抬起头,“James Barnes是…著名球员吗?”

Clint搔搔后颈,“小有名气吧。他的拦截数全国第一。”

犹如肚子上挨了一拳,Steve感到肺里的空气被挤压一空。

“擒杀和断球也名列前茅。“Clint继续说,“他是全国顶级球队里的顶级球员,但不是技术型选手,你知道?所以,小有名气吧。”

当然。当然。Steve眼球背后泛起热潮。“你怎么知道他来自德州?”

“上周有一篇报道中提到的。也可能是上上周。”Clint耸耸肩。

上高中的时候,Steve有读报剪报的习惯。他还记得用他妈妈那些花朵图案的磁铁把喜欢的文章贴在冰箱门上。记得和Peggy Carter——老天,多少个月没想起过她了——讨论球队的统计数据。记得Bucky央求他俩谈点橄榄球之外的话题。(“对方防守再好也没关系,只要把球扔到我接得到的地方。”)

然后Steve来到了美州大,融入Nick Fury两点一线的训练体系当中。只有自己每周的努力最重要,专注于眼前的对手,每个对手都是平等的。外界力量不会影响你为那一个对手备战,更重要的是,外界力量也在场上也帮不到你。

Steve几乎立刻折服于这个信念。那是上乘的心理境界,简单粗暴却无坚不摧。

而且,摒除外界影响意味着Steve不必在那些耸人听闻的新闻标题中看到自己的名字。于是他对报纸视若无物,遵循Fury的教导——也正是多年前Bucky的央求。果然Bucky一直就藏在那里面。

“文章是在这次事件之前,当然,”Clint接着说,“主要是关于Alexander Pierce,不过有提到James Barnes和若干其他球员。”

“有什么料?”Steve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说他来自德州,”Clint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上了两年社区大学,然后转到东南州大。他,嗯,”Clint沉吟片刻,抬手把头发抓得根根直立。“好像是闯过什么祸,进过局子。没说具体怎么回事,总之是法律上的麻烦?但Pierce把他招了过去,教他改过自新了。”

“Pierce总是招些混球,比Urban Meyer还糟。”Steve说。

Clint大笑,Steve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外之意。“Barnes在高中就是个混球吗?”

“不,”Steve赶忙说,“天哪,根本不是。”

“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不法之徒了,是不是?”

“你知道媒体是怎么回事,”Clint温和地说,“他们总是给人贴标签,每个人不是圣人就是恶棍。都是为了炒作。这是个好故事,你知道?美利坚的少年英雄领军深入魔窟,夺取王者之位。”

Steve嗤地一笑,“你在看魔戒吗?”

“我的意思是,”Clint笑道,“既然你是好人,就得有人充当反派。”他指指楼上,“你看到了电视上的那一段,我想现在全国所有人都认识反派是谁了。”

“只要一次冲撞,就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坏人?”

“难道不是从来如此吗?”

“他讨厌这样。”Steve低声说。Clint没有反应。可能没听见。“他最讨厌这样。”Steve手一拧捏扁了塑料水瓶,尖锐的嘎吱声在地下室四壁回荡。“他是我们队里最出色的球员,高中的时候。”

Clint不信地上下打量Steve,“第二出色差不多吧。”

“不,”Steve斩钉截铁地说。纷杂的画面从眼前掠过:嵌满黄泥草叶的指甲,呼吸喷吐的白雾,轻捷灵巧的左手捞球。“不,他是最出色的。没有Bucky我什么也不是。”Steve感觉到Clint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或许他已经看到了Steve不曾说出口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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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周全国排名
1. 东南州立 (10-0)
2. 美国州立 (10-0)
3. 奥本 (11-0)
4. 博伊西州立 (9-0)
5. 德克萨斯基督教大学 (11-0)
6. 路易斯安那州立 (9-1)
7. 威斯康星 (9-1)
8. 斯坦福 (9-1)
9. 利莫里亚 (8-1)
10. 俄勒冈 (9-1)
11. 俄亥俄州立 (9-1)
12. 内布拉斯加 (9-1)
13. 阿拉巴马 (8-2)
14. 密歇根州立 (9-1)
15. 阿肯色 (8-2)
16. 弗吉尼亚理工 (8-2)
17. 列维坦 (8-2)
18. 密苏里 (8-2)
19. 俄克拉荷马 (8-2)
20. 南卡罗莱纳 (7-3)
21. 德克萨斯农工 (7-3)
22. 内华达 (9-1)
23. 南加大 (7-3)
24. 特拉斯克 (7-3)
25. 衣阿华 (7-3)


周一的训练开始得紧张有序,日落前却以一场小小的灾难收尾。

经过一番艰苦的列阵与有氧练习,最后一项训练是以半速模拟实战。

Steve第一次退后传球就遭到了擒杀(练习中的“擒杀”:防守组的线卫扑到他身上,在最后一刻刹住脚而不把他扑倒)。

Fury一声哨响,喊他们重新列队。这一次一名线卫从Steve面前跑过,阻断他的视线。Steve看不到前场,于是采取安全策略,短传给边线附近的近端锋。

Fury在笔记本上写了句什么,叫他们重来。

再下一次,Steve找不到接球手。满目都是防守队员,他不得不抛球出界。

一分钟后,Steve丢了球。以最丢脸的方式。没有外界压力,他正要传出却无端脱了手。一切就这样从他指间滑落。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沮丧地看Luke Cage从他身边飞奔而过,达阵成功。事实上,他只顾看着队友的行动心烦意乱,过了好几分钟才注意到中场附近的一团混乱。

几名助教围成一个小圈子,若干球员聚在外围。有人受伤了,Steve蓦然意识到。

他一路跑过去,迅速膨胀的恐惧随着脚步在胃里踩踏。他推开几名后卫,却还看不见是谁躺在地下。天哪,他们不能失去任何人,当他们就要对阵东南州大,对手每个人都像是铁打的。他想象场上缺了Danny Rand,或Johnny Storm,或者——老天——Isaiah。Steve看了一圈不见跑锋的影子。

他的喉咙捏紧了,锁骨开始失去知觉。他急不可耐地往人群里挤,差点绊一跟头。“对不起,我—是谁—我就想—”

Isaiah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定住。

Steve瞠目结舌,半晌才说得出话来,“你没事。”

“是Sam。”Isaiah答道。

Steve失去了呼吸。难捱的几分钟后,消息从人群中传出。背部痉挛。据说是Sam的老毛病。据说他们不必担心。据说没什么要紧。

这些话不能给Steve任何安慰,当他眼睁睁看着三名助教把他的好友抬出场外送往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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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N为比赛造势的专题片拍了半支球队:Clint Barton的15分钟,作为大学甲级队唯一的聋子球员:Luke Cage和Danny Rand陪同参观足球设施;Isaiah带着麦克风的训练片段;传奇教练Nick Fury的长篇访谈;当然,还有海斯曼奖大热门Steve Rogers的个人纪录片。

真是丢人现眼,不仅因为他的生活被浓缩成了蹩脚的“光辉岁月”山寨版,还因为拍摄的第一天Steve在组会上信笔涂鸦被摄影组抓到,他们如获至宝。

“原来四分卫Steve Rogers不只是球场上的艺术家。”

Steve恨不得把他这辈子的所有画稿付之一炬。没那么难,他的脸涨得通红燥热,足够引燃周围一尺之内的任何东西。

万幸摄影组没拿他的画大做文章,只是拍了几个他在周一组会上拿着记录本低头走笔的镜头,然后特写他随手画的五星队徽,和一只卡通白头鹰,像个法官似的披着长袍手持木槌。他的艺术成为贯穿影片的线索,为了让Steve显得有个性有内涵,让电视观众喜欢他,尤其是那些以为他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俨然几笔涂鸦显示了他的人性。媒体总是把个性和人性混为一谈。

训练完毕,Steve在明亮的健身房一角坐下来接受一对一访谈(加上摄影师就不算一对一了),麦克风别在衣领上,努力避免嗯嗯啊啊。

“你业余时间经常作画吗?”女记者问。

“什么业余时间?”Steve说着挤挤眼,两人都笑起来。“没有。不过——我以前上过绘画课,高中的时候。后来就没正经画过什么东西了。”

“你在美国州立学的是什么?”

“经贸。”

“学霸呀。”

他倾身向前作出说悄悄话的样子,“我那些课本上也满是涂鸦。将来向我买旧书的人要恨死我了。”

俩人又干笑了一回。然后花了将近一小时讨论橄榄球和东南州立,足够剪成半小时的专题片了。ESPN的美女问他计划如何打破东南的防守,引得Steve一通咳嗽。

“抱歉——你能重复一下吗?”

她没有重复,而是更进一步。“看来你们交了好运,James Barnes上半场禁赛。你们计划如何利用这个优势?”

Steve深吸一口气,眼前闪过James Barnes像卡车一般横冲直撞碾过接球手的情形。“那不是…唔,不是好运。我们不是交好运。”他清清嗓子,理清思路。“东南州大以防守著称,我肯定他们的板凳很深。我们以不变应万变——研究对手,准备充足,然后带着自信登场比赛。”

“东南州大拥有你们本赛季遇到的最强的防守。”

“是,”Steve点头同意,“我们尊重他们的实力,会相应予以备战。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到头来他表现得还算沉着稳健,虽然捱到结束躲进厕所差点呕吐了一场。

两天后世界体育中心播出了Steve的半小时专题片。室友们围坐在客厅里取笑他,Steve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做三明治,直到广告时间才塞了一嘴烧烤味薯片回来。

“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Clint煞有介事地学舌,说完咯咯笑得瘫倒在沙发上。Natasha拍了他一巴掌,嘴边的坏笑却和他如出一辙。

Eli没说什么,但肩膀直抖,Steve知道他在拼命忍笑。好嘛,就连Isaiah都咧开了嘴。

“我只是不想把话说太满,”Steve辩白道,在沙发犄角坐下来。

“广告之后是东南州大的专题片。”Isaiah提醒他。

Steve的心做了个笨拙的侧手翻。“当然。”他弱弱地笑道。感觉自己的脸发起烧来,他掩饰地翻个白眼。果然四分钟后东南州大的冻土标志占满了屏幕。Steve的脑中腾起浓雾。一半的镜头里有Bucky。如果Steve的心刚才在做侧手翻,此刻干脆从陡坡上轱辘辘滚了下去。

“…周六比赛的上半场仍在禁赛中。Barnes一贯以冷漠孤僻著称,自上周受罚之后尚未发布过任何声明。”

Steve这时才意识到他抓紧沙发扶手的手指已箍得生疼。Isaiah瞟了眼Steve泛白的指节。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Isaiah说,“要再听他们提一次那个俄国跑锋,我大概要从窗户跳下去了。”

“咱们在一楼,”Eli懒洋洋提醒他。Isaiah不理他,越过Steve抓起遥控器关掉了声音。

“你们想看就看,”Steve嘟哝道,“不必为了我关掉。”

“谁说我想看?”Isaiah说,“我这礼拜早看够了东南州大了。还没交上手呢。”

“我也受够了,ESPN网站上简直就没别的新闻。”Clint心不在焉地晃晃手机,叹道,“人人管它叫'世纪之战'。”

“史上第一次有排名第一第二的两支球队在常规赛季相遇。”Eli背诵本周无数篇报道中共有的一句。

“这个,”Clint看着手机说,“这个好,原文如下:'本周美国队长率部远征寒荒之野…“

Natasha翻个白眼,把他的手掰过来一起看。

Steve等了一阵没有下文,讪讪地问,“你不接着读下去吗?”

Clint,Natasha和Eli齐齐瞠目看他。
鸦雀无声。
然后,“呃,你要听我读?”Clint问。

“是。”Steve顿了一下又说,“我是说,有什么料?”他使劲盯着Clint,盼他想起几天前在地下室的对话而明白他的意思。

Clint一头雾水,低头浏览文章,断断续续地念,“嗯,是说Pierce以铁腕治理球队。Maximoff说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还有,嗯,冬日堡昨夜遭受冰风暴。全城断电。半支球队窝在一起直到电力恢复。”

Steve坐立不安,Natasha瞟他一眼,探身到Clint肩头,“这里,”她手指手机屏幕,“Barnes被禁赛…是,我们知道。”她往下滚动,“拒绝置评,我们也知道。啊哈,”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对上Steve的眼睛,“他们管他叫冬日士兵。”

Steve眨巴眼。

“因为冬日堡?”Eli纳闷地说。

“总比队长好听,”Isaiah取笑道。

Steve义愤填膺,“你也是队长!”

“论坛报上可没有满篇的Bradley队长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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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之战一天天逼近,Steve打开电视没一次不在放'那个冲撞'的镜头。

他终于得知被撞的接球手是Peter Parker,宾州中大的二年级小孩。美州大本赛季还没跟他们交过手,但他们听说过Parker。都说他今年是要打破纪录的。直到冬日士兵如同呼啸而来的暴风雪把他击倒在地,整个赛季就此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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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唯一不会在书本上涂鸦的地方是录像室。他看录像从来都专心致志,或许本周格外如此。周四他在那里多留了一小时,缩在前排的边角。身后的位子换了几茬队友,他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东南州大的防守。他们偏重区域协防。Bucky偏重左侧。

“像个机器。”

Steve回头望去,昏暗中Eli的眼睛在两排座位之后被屏幕映得闪闪发亮。

“Barnes,我是说,”Eli解释道,“像个机器。你看。躲都躲不开。”

的确如此。James Barnes的拦截百发百中。什么、什么都躲不开他。

“他不是机器,”Sam Wilson轻声说,“是个鬼魂。”

Steve呆呆看着大屏幕,看Bucky把一名跑锋生生挤出边线,让后者丢了六码。他无处不在,有球就有他。简直不是凡人。

Sam的声音穿透黑暗。“你以为他在球场另一头,一分钟后他就扑到你身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是啊,”Steve喃喃应道。

他应该重点分析防守阵型、档数和进攻线的对策。但他无法集中。东南州大防守组在场上的每一档,每一分,每一秒,Steve的眼睛都钉在Bucky身上,犹如被某种魔法牢牢吸住。其余一切是飓风,是洪水,灰暗模糊,围绕Bucky涡旋流动。Bucky是风眼,清晰锐利,Steve曾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的影像。

到头来Steve对东南州大的防守还是不甚了了。

他了解到了其它东西。比如Bucky在面甲之外戴着护目镜,看上去漆黑无底,使他像个西斯尊主令人望而生畏。他的球衣是45号。他每场比赛左臂都戴着灰色套袖,外罩巨大的黑色支架,用于肘部防护的那种。他的头发长过后颈,从头盔底下露出发尾。

他从不摘下头盔。

Steve对那个黑色护目镜又爱又恨。他看不到Bucky的脸。一次也没有。多么难受,知道他就在那里却无从证实。

Steve企图假装那不是Bucky。他放松视线,观览全局,企图忘掉他所知道的,把那人视作任何一个球风粗暴的不知名后卫;企图冷静客观地想象是一个机器人在场上做出那些精湛而凶狠的拦截。但他做不到。

当然,冬日士兵比他记忆中的Bucky壮得多。他的腰身粗了一圈,重心更低。但那份笃定的自信,从容的步态,每一个决断的迅捷精准,每一次冲撞之后起来把两边肩膀挨个活动一遍的动作,完全都是Bucky,和他一起长大、爱说爱笑、更喜欢做接球手的Bucky。Steve怎么也不能视而不见。

最终Steve对于东南州大的防守还是有了一样心得。那就是,James Barnes是天降的煞星,横行直扫,佛挡杀佛。本周六的赛场对于Steve是如蹈汤火的考验。

两小时。冬日堡距离西蒙市大约两小时车程,具体时间取决于路线和交通状况。Steve每夜辗转难眠,想象那一程的路况。每每醒来头痛欲裂。


插图作者:slou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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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给读者出的题目:脑补Bucky POV的这一周。


18 Dec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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