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盾冬】冲锋年代 Targeting(美式足球AU)第十二章(上)

题目:Targeting
作者:queenmab_sherzo
翻译:rsh437

翻译授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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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恶意犯规

第二天早晨,Steve把自己塞进早餐桌旁的椅子,两脚跷在另一张椅子上。那套窄小的二手餐桌椅被他衬得像是过家家的玩具。反正是白捡的,他无可抱怨。那也是Clint堆放垃圾邮件的地方。

有始以来头一次,Steve庆幸有那堆邮件,他可以用来遮住本地报纸的巨幅头条,令人无地自容的大写字母印着STEVE ROGERS——海斯曼奖头号人选。谢了您哪,Steve只想放轻松,不必对付媒体的无聊炒作和关于季后奖项的捕风捉影。于是他用一堆账单把它盖上,喝着第二杯牛奶听昨晚睡在沙发上的Sam在厨房里做早饭。他声称那是包治宿醉的灵药。

“绝对包治,”他拍胸脯说,“包括货真价实的南方宿醉。”
“南方宿醉是什么东西?”Steve笑问。
“你们北方佬根本不会喝酒,”Sam说,“那点头疼是小菜一碟。”
“所以你承认你有宿醉。”

Sam悻悻地转回头去搅和炉子上的小锅,旁边是空了一半的鸡蛋盒。他皱着眉打量一番,打开冰箱拿出黄油,切下两大勺加了进去。

Steve困惑地问,“那是玉米粥吗?”
“嗯哼。”
“我以为你用的就是黄油味的。”
“嗯哼。”
“那你为什么还要加黄油?”

Sam愣了一下,然后夸张地长叹一声,“纽约人都仇恨美味吗,还是Steve Rogers的怪癖?”
“我没有仇恨美味,”Steve抗议说。

“也是,”Sam用木勺刮着锅沿,“你就没尝过美味,也没法仇恨。”
“喂喂,”Steve笑道,“太瞧不起人了吧。”
“我实事求是。”

这已经成了Sam最喜欢的游戏之一:取笑Steve和他的室友们,笑他们做菜寡淡无味、在室内跑步、喝不加糖的冰茶,以及每次、每次戴过帽子都不知道整理头发。Sam是个自豪的亚特兰大孩子,他不让任何人忘掉这一点。同样的,大家也很容易取笑他薄得可怜的冬衣和大堆带着价格贴纸的亚特兰大猎鹰队的棒球帽。

不过Sam总有一点好处:他的口音比Isaiah和Eli好懂多了。Bradley兄弟生长在路易斯安那的沼泽深处。卡特里娜飓风之后,他们不得不举家搬到伊利诺伊州,但他们拖长音的南方腔依然带着香枫荚爆裂的嘎吱声和半瓶波旁威士忌的酒气。当初Steve时常不得不请Isaiah一句话重复四遍。(Clint的说法是,Isaiah的英文唇语比Natasha的俄文还难读——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爱夸大其词)

“好吧,”Steve咕哝道,忍着不笑,不能让Sam太得意,“别把我的房子烧了。”
“别杞人忧天了,妈。”

二十分钟后,Steve尝到第一口Sam的豪华早餐。他销魂地闭了会儿眼,尽情享受,然后庄严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尝过最美味的东西。”

“早告诉你了。”

“我的人生从此不同了。”Steve热情洋溢地说。

“不过有一点缺陷。”Sam说。

Steve睁开眼,怎么也想不出如此美食能有什么缺陷。“什么?”

“我们待会儿得把它消耗掉,”Sam叹道,“这里头卡路里可不少,你知道?香肠和黄油好吃是好吃,但是——有进得有出。”

Steve大笑。

于是一小时后他俩穿着一式一样的运动服来到学校,讨论是先做有氧运动还是举重。

美州大的橄榄球场馆在校园边缘自成一体,犹如一个小小的国家,钢筋与玻璃的尖端设施,规模宏大,光彩照人。两人刷了证件进入前厅,一尘不染的白色大理石环绕六方,中间铺着宽绰的深蓝色地毯,上有学校的五星徽标。地毯周围被绳圈拦起不容脚踏,进门的第一个——但绝非最后一个——标志:涉足美州大的橄榄球领地等于步入神圣殿堂。

两条走廊在大厅尽头分道,一边通往训练场地,另一边是办公室和会议室。Sam和Steve走向前者,一路掠过描绘经典比赛场景的巨幅壁画和励志格言,经过娱乐室、食堂、奶昔吧、游泳馆和自习室,所有墙壁家具洁白无瑕,地毯椅垫——连同台球桌面——都是清一色的藏蓝,时而点缀一抹朱红。

起初望而生畏,四年下来Steve已习惯了美州大训练馆电影布景一般的富丽堂皇。置身其中有种圆满的归属感,仿佛他也是这里的一个部件,大理石柱中的一根,呼吸感受着鲜活脉动的传承。‘我们的血流出来都是蓝的‘,果然是这样。

健身房陈列着一排排最先进的运动器材,撑起高高屋顶的落地窗透入自然光显得宽敞豁亮。

Sam深吸一口气,问他,“胳膊?”不需要多余的词。
“是,”Steve点头,“不过比赛之间我不会举得太重。”
“没问题。”

来健身的不止他俩。若干橄榄球队员散布在器材中间,通常两人一组。主要是防守队员,最多的是线卫——高大威猛的蛮子,大半时间用来努力变得更高大更蛮横——但Steve看到有个替补跑锋也在其中。Steve敬重这样的球员。那孩子现在没多少上场机会,但他早晚会接替Isaiah Bradley的位置,不容小觑。

遍布健身房的还有许多电脑打印的照片,都是他们本周的对手——瓦尔德大学——球员的单人照。

这也是美州大的一项传统:不管每周的对手多强多弱,他们都把对方所有球员的照片贴满健身房,用透明胶带草草粘住器械头上,用来激励队员比他们务必击败的对手更努力训练。Sam抬头瞟向其中一张。

“那就是瓦尔德的四分卫?”
Steve点头。
“是个小个子。”
Steve耸耸肩。

“这台机器有什么特别吗?”Sam环顾左右问道。
“Luke专用。”Steve说,然后补充一句,“不成文的。”
Sam嗤地一笑。Luke Cage对他的健身器材宝贝得什么似的。同样被他揽为己有的是看守每支对手头号明星的责任——通常十分成功。

他俩在一排举重机尽头选好地方,旁边的窗户对着训练场。树叶落尽的枝桠和环环相扣的铁丝网在接近晌午的骄阳下闪着白亮的光芒。尽管阳光灿烂,空中的寒气依稀可见。那是十一月的气息,中西部的寒冬已经近在地平线。

两人交替举重和保护。保护者在旁调整杠铃,一边欣赏风景。如他所说,Steve的杠铃压得不重。对四分卫而言,肌肉过于发达弊大于利。投球的动作需要力量与灵巧的完美平衡。而且他须得小心肘部的旧伤。手术之后再没疼过,但若劳累过度仍有可能复发。

两人二度交换之后,Sam躺倒下来,Steve瞥向过道对面的照片,是一名身着瓦尔德紫色球衣的外接手。Steve奇怪他们“流浪儿队”的名头是怎么来的。更愚蠢的名字有的是(比如斗鸡队,红雀队,橙子队之类,居然还有什么金色鼹鼠队),不过“流浪儿”也够稀奇了。

Sam顺着Steve的目光望去,“你想其他球队也这么做吗?”
“啥?”Steve的脑洞被截断了。

“我是说,你想其他球队也散发我们的照片吗?比如把你我的照片贴在举重机上激励他们的球员。”
Steve想到教练的教诲,对所有对手给予同等的尊重。“希望是。”

他想得出神,没注意一个人影已走到近前。
“——天,Wilson,你不能这么信口开河。”

Steve转头一看,“Isaiah。”

Isaiah Bradley抱着胳膊昂然矗立。好嘛,当那双喷火的怒目不是投向敌人而是冲你直射过来的时候,真不是闹着玩的。

“说真的,Sam,你想什么来着?”Isaiah当Steve不存在。
如果他能做到,Sam会把耳朵耷拉下来夹起尾巴,“我就是赢了球高兴。”

“赢了球高兴,”Isaiah学他的舌,“高兴是可以,但你在摄像机前得小心做人,听见没有?”
“等等,”Sam皱皱鼻子,“我也没说什么离谱的话呀!”
“世界体育中心可不这么想。”

Steve站起身与Isaiah视线平齐,提高声音,“等一下,”那俩人都看向他,“出了什么事?”
“你没听说?”Isaiah问。

于是三人都去了休息厅,Isaiah和Sam抱着胳膊站着,Steve一臂搭在椅背上,看着电视新闻连连摇头。

屏幕底端的红色大写字母点出这段节目的主题——SAM WILSON:“我们是第一”

“不会吧,”Sam可怜兮兮地看向Isaiah,“他们也太小题大做了。”

电视上的两名评论员对桌坐着,正在激烈辩论。

“他还年轻,”其中一人用息事宁人的口气说,“这是个大一新生,刚赢了一场大战浑身带劲,当然他会对他的球队有信心。”

“有信心不等于得意忘形。”

屏幕切换到昨晚Sam的赛后访谈。他兴奋雀跃,身上带了十万伏高压,记者看起来都有点被他吓到了。看到这段视频Steve胸中重又涨满胜利的骄傲——夹杂着对Sam的担忧。

记者问了她问过Steve的同一个问题。“美州大应该在全国排行第一吗?”

屏幕上的Sam两手一拍,“干嘛不?干嘛不?”他一声比一声喊得响,一边手舞足蹈,记者退了一步。“你看了比赛不是吗?你想我们该第几?你知道我们该第几。所以干嘛不?”

“Wilson!”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仨人急转身,只见Bruce Banner面色阴沉站在门口。他狠狠瞪着Sam,“来一下。”

Steve的胃冻成了冰坨。Banner教练的怒火他们每年最多看到一次,从来都不是针对本队球员。他并不会大喊大叫,或情绪失控,然而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猩红的戾气,慑人心胆,Steve几乎想要挡在他和Sam之间。

但他没有。震耳欲聋的沉默中,Sam跟随Banner教练走了出去。两人脚步渐远,大概是去Banner的办公室。Steve和Isaiah对着门口发了阵呆,然后面面相觑。Isaiah脸上写着与Steve心里同样的惊愕和担忧。

“我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Steve无力地说。

Isaiah未及开口,电视屏幕上闪现出本周的排名,正是这场争端的由头。前十名如下:
1. 俄勒冈 (8-0)
2. 东南州立 (9-0)
3. 博伊西州立 (7-0) 
4. 奥本 (9-0)
5. 美国州立 (9-0)
6. 德克萨斯基督教大学 (9-0)
7. 阿拉巴马 (7-1)
8. 犹他 (8-0)
9. 威斯康星 (7-1)
10. 利莫里亚 (7-1)

所以美州大只是勉强挤进前五。

一切根本是无事生非。Sam不过是表达对本队的信心而已。Steve脑中翻搅。他记得昨晚接受过同一个记者的采访,记得自己说看了比赛就知道,也记得她表示同意。他们应该排第一吗?Steve并未改变想法。干嘛不?

然而他们最终只排到第五。

所以至少一名ESPN评论员仍为Sam的言论愤愤不平。

“今早公布的排名显示美国州立大学远非全国第一。一名选手——尤其是Sam Wilson这样的人——像昨晚那样口出狂言是极不得体的。”
“又不是屡犯不改,不过偶尔一次说错话而已。”
“这人是个泼皮。就这么简单。”

Steve勃然大怒。“泼皮?!胡说八道。”
“你吃惊吗?”Isaiah挑起眉毛。

“不,你不明白!我也说过一样的话!”Steve气急败坏地举起双手,“一字不差。她问我我们该不该排第一,我说'干嘛不'。”

Isaiah深吸一口气,似乎无言以对。而Steve只想怒吼,想要把电视机拔起来从窗户扔下去,最好从六层楼以上。

“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Ice。”Steve双手乱颤不得不紧攥成拳。“所以我成了,什么东西,海斯曼奖热门,而Sam Wilson成了泼皮?”

“我是说…”
“那不公平。”
Isaiah摆弄自己的马尾辫,“橄榄球本来就不公平。”

Steve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他无法呼吸。

“人生也一样。”Isaiah又说。

“什么?”Steve的唇舌和大脑一样混沌迟滞。
“我说这种事就没有公平可言。”

Steve被时间长河的一个巨浪打回到往昔的某个时刻,在高中,费城老鹰队,还是达拉斯牛仔?崭新的钉鞋和皮手套的气味,一排排塑料包装的橄榄球。主教练脸上奸诈的冷笑。

Isaiah的声音从浓雾外飘来,“你总不至于从没见识过这种事?”

“不,我——我见识过,真的,”Steve茫然地说,“我知道不公的存在,只是…“他望着Isaiah,咬紧牙关。狂风在他喉底呼啸,横扫海岸线的飓风。“应该是公平的。”

“会过去的。”Isaiah柔声说。
“都什么混账事。”
“不是第一次有黑人孩子无缘无故被人说是泼皮,Steve。”

这句话把他拉回到现在。猛拽回来,把他的大脑从往事中撕扯开去,按在苦涩的现实之中。

“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继续赢球。”Isaiah咕哝道。

继续赢球,他说,脸上的表情难以解读。有悲伤,但并不气馁。就像看着你心爱的球队输球的重放。Steve看向电视屏幕,眼中却是模糊一片。过了一会儿,Isaiah碰碰他的胳膊,“你还好吗?”

Steve掉头就走。“我很好,”他说,牙齿冷硬如冰。“我去跑一圈。”

周六他们痛宰瓦尔德流浪儿队。瓦尔德本非强队,但美州大毫不留情地羞辱了他们,场面直如职业球队凌虐某个乡村中学的二队。在草皮上把流浪儿拖碾了无数个来回之后,终场哨音一响Steve推开所有采访记者,头也不回直奔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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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周全国排名
1.东南州立 (10-0)
2.俄勒冈 (9-0)
3.美国州立 (10-0)
4.奥本 (10-0)
5.德克萨斯基督教大学 (10-0)
6.博伊西州立 (8-0)
7.路易斯安那州立 (8-1)
8.威斯康星 (8-1)
9.利莫里亚 (8-1)
10.斯坦福 (8-1)
11.俄亥俄州立 (8-1)
12.内布拉斯加 (8-1)
13.列维坦 (8-1)
14.密歇根州立 (9-1)
15.阿拉巴马(7-2)
16.俄克拉荷马州立 (8-1)
17.衣阿华 (7-2)
18.阿肯色 (7-2)
19.犹他 (8-1)
20.弗吉尼亚理工 (7-2)
21.特拉斯克 (7-2)
22.密西西比州立 (7-2)
23.亚利桑那(7-2)
24.俄克拉荷马 (7-2)
25.密苏里 (7-2)


一连十周片刻不曾放松的备战和比赛之后,犹如一阵清风,十一月十三日美州大迎来了一次轮休。

现在的大学球员都是在十几年前爱上这项运动的。周末两天抱着小小的橄榄球坐在电视机前,听伯尔曼和迪尔福的解说,询问什么叫“第一档”。时光荏苒,橄榄球变成了每周九十小时的日程:跑步,举重,操练,集训,研究比赛录像,看医生,冰浴,更衣室;每周一次的比赛,从两小时可能一直延续到六小时。橄榄球运动员极少再有时间享受橄榄球。

星期日是放假的,当然。Isaiah争取每周看匹茨堡的比赛,但通常不是太早就是太晚,他往往半场都睡了过去。当你每周只有一天假,疲惫压倒一切,再想为钢人队加油也撑不住。何况一半的星期日花在从客场返校的旅途上。他们可以坐车时在笔电或iPad上看NFL,但那是不一样的。

Steve从来不给自己放假。周日没有集训不等于他不运动。三英里的晨跑舒活腿筋,下午的适度举重避免酸痛,而又不致增加太多肌肉影响投球。周日也是做研究的最佳时间。无论是在家里、校车上还是飞机的舷窗边,Steve埋头阅读下周对手的信息。他喜欢在周一和教练一起看资料录像之前心里有底。

(更不必说,所有这些工作的同时他们还得抽时间做作业。学生运动员是多么荒谬的称呼,就好像这两种职业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和谐共存。太可笑了)

话说回来,轮休的一周如同天赐甘霖,让他们得以重温孩提时代对橄榄球的初恋,那些看贝蒂斯和莱斯打球,在后院里假装接到艾克曼传球的日子。Steve不喜欢休假,但轮休周是不同的。他与队友们终于得以放松身心,喝着啤酒烧烤汉堡,以当日的大学橄榄球赛转播作为背景音响。也相当于做研究了。

本周是整个赛季中唯一的休息机会。正因如此,Clint在沙发上占了比平日更大的地方,躺平在毯子底下,一瓶啤酒一小时还没喝完。Steve怀疑他早睡着了。也正因如此,当Steve企图溜出去写作业,Isaiah嘟嘟囔囔没收了他的笔电,强迫他坐下来要替他揉脚。

“你实在不必,”Steve翻个白眼说。
Isaiah瞪他一眼,把Steve的右脚抬起来放在腿上。“愿赌服输。”
“好吧,那我就不推辞了。”

“袜子要脱吗?”
“不脱,”Steve笑道,“我的脚总是很冷。”
Isaiah耸耸肩,开始绕着圈揉捏Steve的脚踝。

Steve才刚放松下来,门口有人大声敲门。一分钟后,Eli领进来拎着六瓶廉价啤酒的Sam。两人对着客厅中的景象瞠目结舌:Clint Barton在轻声打鼾,肘弯里颤颤巍巍立着一瓶啤酒;Isaiah Bradley坐在扶手椅上抱着Steve Rogers的一只脚。电视屏幕上在播放本周比赛,但音量放在蚊子声。

“你们…怎么样?”Sam慢吞吞地说。
“在做足部按摩。”Steve双手交叠在脑后答道。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Sam问,“还是你俩需要我们回避?”
Steve大笑,“Ice是个大暖男。”
“…我不知道你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Eli翻个白眼一屁股坐在茶几旁的地上。“他俩打的愚蠢的赌。”
“打赌?”
Steve笑道,“这是我头一次赌赢。”

“我们每周都赌,”Isaiah解释说,“每次比赛后都有大帮记者缠着我们问脑残的问题,你知道?所以我们打赌,第一个回答问题的算输。”

“我总是输。”Steve毫无必要地补充。

“这——样啊,”Sam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他仍然站着,俨然不敢在两个疯子所在的房间里就坐。

“输家给赢家按摩。”Steve笑得腮帮子酸痛。
“这是Steve第一次得到按摩,”Isaiah摇头说,“要不他怎么无故笑得像朵花似的。”
“你说'无故'什么意思?”Steve大惊小怪地说。
“可不是吗,”Sam嘟囔道,“我也想让人给我捏脚。”

“都给我闭嘴。”

大家集体转看Clint,后者好像刚刚死而复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欢迎回到阳间。”Sam逗他说。
Isaiah从Steve脚上抬起眼,“你这么紧张干嘛,Barton?”
“是啊,”Steve说,“这里是零压力地带。”

Clint对他们一概置之不理。他坐起身,开始疯狂翻找毯子底下,啤酒瓶——还好是空的——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尖厉刺耳,说明他大概确实睡着了,助听器移了位。“遥控器哪去了?”

“好吧,没必要大喊大叫。”Sam嘟哝道。

“他听不见。”Steve温和地说,一手搭上Clint的肩膀。Clint转过身,Steve把遥控器递给他,一边指指自己的耳朵。

Clint熟练地调整一下助听器,开口时声音正常多了。“俄勒冈要输了。”

这句话落在队友耳边比他之前任何一句喊叫还要响亮,犹如暴雨前天边滚动的闷雷。屋里有一秒钟的沉寂,随即爆发出一片希望、焦虑与难以置信的和声。所有人的注意都钉在了电视机上,果然俄勒冈鸭子队形势不妙。

“这是真的吗?”Sam愣愣地问,众人齐声嘘他闭嘴。

屏幕底部显示俄勒冈17:16领先斯坦福。但比分并不是关键。Steve一眼看见计时牌上只剩两秒钟,而镇定自若的斯坦福正在列队准备进行轻而易举的射门。

射门成功他们将领先2分,随即就是终场。

斯坦福的踢球手做个深呼吸,摆好姿势,示意他已做好准备。他望向持球队员,就在此刻裁判吹响了哨声。

“他奶奶的!“Eli一声暴吼。

Steve翻个白眼,“这招压根没用,何不让他踢了就完了?”

这是橄榄球教练的常用伎俩:骚扰踢球手。在至关重要的射门即将起脚之际,对手经常会叫暂停,企图扰乱踢球手的心神,或增添紧张气氛。有时能够奏效,暂停之后一脚踢飞。但高水平的踢球手通常不会受到影响,怎么样都会得分的。

“有人对你这么干过吗?”等待暂停时Sam问。
“哎,再蠢没有。”Clint使劲点头。“以为还能有什么东西比决定胜负的射门让我更紧张。”

“去年不就有一次?”Isaiah说。
Clint点头,“结果只是把我搅糊涂了。”他轻踹一脚坐在地上的Eli。“记得吗?我都准备好了,然后你突然站起来?我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作为替补四分卫,Eli Bradley在开球和射门时负责持球。他想起那天的情形笑了起来,“我企图告诉你'他们叫了暂停!'但你使劲摇头说'不',我和你一样莫名其妙。”

“你是打的暂停手势!”Clint比划一个T。
Eli捧腹大笑,“你说'你丫叫暂停干嘛?”

Steve也想起来了。他们花了整个暂停时间向Clint解释不是Eli而是对方叫的。最后Clint走上踢球点时还在笑个不住。

“你听不见哨声吗?”Sam问。
“听不见,”Clint拍拍耳朵,“我踢球时把这玩意关上。”

“闭嘴闭嘴,开始了,”Isaiah急急叫道。
大家转看电视。整个房间笼罩着暴风雨前的低压气团,沉闷死寂。Steve屏住呼吸。真荒唐,不是自家的球赛都能紧张成这样。

斯坦福的踢球手就位后举起手臂。裁判点头,空气中的静电咝咝欲燃。
开球。简洁流畅的肌肉记忆,腿一摆球直直飞入球门中央。
呼气。
裁判举起双臂,整个体育馆炸开了欢腾的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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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Y聊起下面这个话题,搬过来讨论一下。有人问作者如果从头重写这篇文,有什么要改变的。作者说她会删掉Steve对Bucky的暗恋,让他在重逢后爱上“新的Bucky”,然后才意识到其实他一直爱着Bucky,只是以前没往romantic的方面想过。她觉得那样更有分量。

我得说我十分庆幸她没有那样写。这个故事已经慢热到极点,要是前十几章都没有爱情成分,好几章看不见Bucky的影子,好不容易熬到重逢还要看Steve在感情上纠结,我们不都得憋死了。

以及,那种“多年以后才发现其实一直爱着XX”的情节,尽管是个常见套路,我总是觉得难以理解。如果你爱上一个人,必然会对他产生强烈的、与对一般俊男美女的生理反应不同的欲望,不是吗?如果感受到这种欲望,怎么会不往爱情的方面想?又不是恐同的环境。如果没有欲望,那自然不是romanticlove。即使后来产生了爱情,也没必要重新定义从前的另一种感情吧。


20 Nov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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