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盾冬】冲锋年代 Targeting(美式足球AU)第六章(上)

题目:Targeting
作者:queenmab_sherzo
翻译:rsh437

翻译授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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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半决赛

阿奎那斯学院常年都是夺冠热门,而麦克阿瑟能进季后赛已经是小小的奇迹,开赛哨声一响就一直被对手压着打。

把他们一路带到这里的是核心球员的配合——Steve临危不乱的运筹统帅,Bucky灵活多面的应变能力,Gabe飘忽不定的跑阵风格,更不消说他的三十三次达阵——这些出众的特质使他们的球队至今无往不胜,却并不能等同于经验。阿奎那斯的优势不仅在于实力和备战,还在于信心。Steve相信自己也相信他的球队,但阿奎那斯的球员不只是相信,他们是笃定。

在对方占尽地利人和之后,连天时都与麦克阿瑟作对。天穹下密布的彤云如同融化的钢铁翻卷涡旋,给大地罩上一层空寂的冷光。按照宇宙规律,此刻太阳应该就在天顶之外某处照耀,但没人能看得出来,只有满眼的乌云和刺骨的寒气。上午十一点之后气温直线坠落,天色也越来越昏黑。

正当麦克阿瑟球员在金斯敦下车之际,暴风雨终于到来了。不是雷雨。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有闪电比赛就会取消,或至少推迟。迎接他们的只有厚重的云层裂开边缘,针刺般的冻雨潇潇而下。

“我们面临苦战。”Erskine教练向大家宣布,但并无气馁之色。

(Bucky下车时做了最准确的总结。他眯起眼仰面望天,“死鸽子。不要吃。”Gabe和Steve同声大笑,Jim Morita则需要Dum Dum Dugan给他讲解这个典故。)*

对于Steve,这场比赛没有一刻不在磨锉他的忍耐力。

首先是难捱的天气。连绵的雨势既不曾减轻也没有加大。二十分钟下来他们的衣服从外到里都已湿透,护垫、球衣和内衣一层层被雨水饱和,冰冷沉重磨得皮肤生疼。Steve每迈一步都感觉到灌满水的鞋底在脚下嘎吱作响。

第二节阿奎那斯首开纪录。当Steve带领进攻组趟水上场,他的情绪已濒临崩溃。

“这个比赛是狗屎!”Steve骂道。
“我们打的每一场比赛都是狗屎。”Gabe耸耸肩说。

“见鬼,这场才是真正的狗屎!”Steve喊道,没法把声音压低下去。“大家的手指都已经冻麻木了。Dugan每一冲向那个四分卫就会被阻挡,Bucky要防守任何一个接球手都会被判干扰传球,而我每次要传球的时候都被对方干扰。尼玛那帮裁判要能睁开眼睛——"

“Steve,好了,”Bucky安抚地说,“小点声,不然他们该逮到机会也判你犯规了。”

“我倒是想给他们机会,”Steve啐道,他环顾左右,提高声音继续说,“但这丫的就是他老婆脱光了在五十码线上跳舞他也认不出来,所以我想帮也帮不上。"

“Steve!”Bucky咬牙切齿。

整个球队轰然大笑。

好在裁判们没听见Steve发脾气,至少没听清。但能发泄出来他心里舒服多了。

Bucky忍俊不禁,类似做父母的面对自家小孩胡搅蛮缠的那种好气又好笑。

他们的下一次进攻收获了一个达阵,Steve更觉扬眉吐气。

不过他们的好心情很快被寒风冷雨驱散了。比赛艰难地继续,球场越来越像海岸边的泥沼,麦克阿瑟球员们的手脚被冻得一寸寸失去知觉。

橄榄球抓都抓不住。在雨水、低温和阿奎那斯顽固的防守之间,Steve已有数不清的次数不得不扔球出界,或者传出球后眼看着Gabe跑不出四码就被扑倒在地。

半场休息时Bucky一脚踹翻了饮水机,引得不止一个队友对他发飙。

“你丫干嘛呢,Barnes?”Morita喊道,跳起来躲开飞溅的泥水。
“怎么了,你还怕溅湿?”Bucky张开双臂展示湿透的球衣。

说的是。Steve整个休息期间只能坐在角落里生闷气。

比赛最难熬的部分还是坐在板凳上观看防守。上半场是意志的搏斗。两队各自的顽强抵抗使对手只有一次达阵成功。7:7的比赛场面真心难看。

第三节依然如故。Steve在场边跳着倒脚,无助地看着本队的防守组前赴后继,只能勉强拖住阿奎那斯的攻势。他们一个个犹如划开了血脉把全部精血倾注在球场上,在每一次进攻中以一线之差阻止对方得分。

Bucky上半场已有十次扑倒对手——不可思议的数字——接下来眼看至少还能再拦阻十次。每当他撞向另一名球员,Steve都难禁不寒而栗。他只能屏住呼吸,看Bucky蹂身扑上抱住对方的又一名外接手,看他们两人在泥水中翻滚挣持再勉力爬起,看Bucky挥手叫Dum Dum过来帮他摘出面罩里的一丛草叶。

下一次开球,Bucky后撤防传。对方的四分卫向他这边掷过来,他和接球手奋力争抢,球在两人之间弹了一回,浑然不理地滚到一汪泥潭之中。那一瞬间Bucky和对手眼看就要挥起拳头,Steve握紧了头盔。

“不要,Bucky。冷静点。”他喃喃地说。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淹没在雨声中。

没出什么事——两名球员都保持了克制——但当他俩各自转身走开,众人看到了一片泥泞中飘扬的黄色小旗。

裁判在风雨中不得不大声呼喝,Steve只听见“干扰传球”。

“胡说八道,他俩是同时冲球去的!”Steve怒吼道。
Erskine教练把他拦腰抱住。Steve这才发现他已经在大步向场中走去。“冷静,Rogers。”

“那是昏哨,根本就不是干扰传球!”Steve大喊。
“Steve——”
“如果有人犯规也是那个接球手推人!”

“Steve!”Erskine教练提高声音,使劲摇晃他一下,“你确有理由义愤填膺,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罚出场。”

Steve鼻孔喷气,“如果他们这一趟进攻得分……”不必再说下去,他的语气已足够警透。

因为这一球而罚掉的码数把阿奎那斯推过了中线。倘若Steve有咬指甲的习惯,这会儿他的指甲已经咬秃了。他在场边一路往前蹭,尽可能靠近开球的地方看清混战局势。

第一档,对方跑锋一码没进就被Dum Dum Dugan拦下。

第二档,他们选择传球,但接球手都有人贴身防守,四分卫别无办法只得扔球出界。

第三档,四分卫退后几步再次准备抛传。他向前场望去,没有传球空档。这时一名瘦削的边锋往中场斜插,四分卫向他掷出高飘的传球。那人高举双臂准备接球,Steve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名边锋手指触球的刹那,Bucky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把他打横撞倒在地。Steve险些惊跳起来。两人的头盔与护甲撞击的声音犹如一声枪响——球场外隔几条街都许能听得见。

阿奎那斯边锋重重栽倒,溅起一大片水花。一时间Bucky站在那里看着他,居高临下一声不吭,粗重的喘息从面罩边缘扩散到冷峭的空气中,腾起一圈白雾。然后他调转身走回队列。

Steve不由得抬手压在胃部。

Bucky的步伐如此从容不迫,那份绝对的平静震人心魄,仿佛他只是在商场的长廊间闲庭信步。迷离的雨帘和球场异样的沉寂给这一幕情景笼上一层鬼气森森的氛围。Steve感觉如同迷失在达利的画境中。他的大脑无法把那个拦截动作的野蛮凶悍与Bucky冷漠淡然的反应统一起来。

“额的娘啊,”左侧飘来Morita被吓软的声音,把Steve从呆怔中唤醒。
“幸好他是我们这边的。”Gabe深有同感地说。
Steve用力吞咽,“可不是。”

那孩子慢慢爬起来,看来是没受伤,Steve暗地舒了口气。

那以后阿奎那斯再也没有得分。

Gabe Jones在污泥中步步推进拿到三个达阵。Bucky Barnes又作了十次拦截。终场时麦克阿瑟不可思议地赢了二十多分。

老天爷给的罪总算没有白受。

回到更衣室大家拥抱击掌,脱掉湿透的层层球衣,讨论要不要拿佳得乐给Erskine教练洗个澡。

“那样多滑稽,”Steve跃跃欲试,压低声音以免泄露风声。
“不行,Steve。”Bucky用没得商量的口气说。
“这可是季后赛的胜利!”
“你有我看着防你闯祸真是太幸运了。”
确实幸运,若依了Steve和Dum Dum Dugan,Erskine教练大概要被蓝色液体浇个透心凉。

球队收拾完毕排队回到破旧的校车上,拎着泥水滴答的行头,准备开上两小时的归程。大家都感到高潮过后的意兴索然。

Steve和Bucky爬上车找到来时的座位瘫倒下来,两人之间隔着过道。Bucky哼唧一通,平复呼吸后转身从旅行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灰色毯子,和运动裤同一质地,正中印着四尺见方的深红色校徽。他披上毯子,眼睛瞟向Steve。

“冻死了,”Bucky说着把毯子紧紧裹在颈下,看起来可怜兮兮。

Steve还没答话,几个助理教练上车来热热闹闹发放冰袋、塑料薄膜、止疼药和创可贴。Steve拿了一袋冰块和薄膜扔在身边的座位上。等教练走开后他对Bucky抱歉地笑笑。
“麻烦你?”
“没问题。”

Bucky呻吟一声用手臂推着到座位边缘坐直起来,Steve和他一样姿势,两人隔着过道面对面。Steve把右肘伸到Bucky面前。Bucky调整一下毯子继续披着,拿起冰袋。

Steve的肘并不是真疼,不像受伤的痛感。它不曾妨碍过他的发挥,没有尖锐的疼痛让他乞求双倍止疼药,但他也没办法消除它。只是内里的钝痛,犹如一潭死水,在他的小臂与肩膀之间某处隐隐腐坏的感觉,甚至并不集中在一点。有时Steve觉得这样比真正受伤更恼人得多,恨不能干脆骨折算了。

每当这个念头滑过脑际,他会退一步提醒自己,别胡思乱想,至少它并没有影响他赢球的能力。

他只盼不必每天烦劳Bucky来照顾他这个不算伤病的伤病。

“Steve?”Bucky迟疑地唤他。
“对不起,”Steve猛省过来。

“高点?低点?”Bucky问。他把冰袋按在Steve胳膊外侧,肘的上缘,右手握着Steve的小臂固定位置。他的手指感觉异乎寻常的暖热,大概是因为冰袋的对比。

“这里就好,”他努力恢复神智。
Bucky点点头,“端着别动。”

Steve保持静止,凝神看着Bucky打开那卷塑料薄膜。他小心翼翼地撕下展开,拉直两角以免团在一起,把它贴在冰袋上压平,再绕过Steve的胳膊,发出嘎吱声响。

“够紧吗?”他裹了几层后问道。

Steve点点头,眼睛追随Bucky的手指轻柔地摆弄他的胳膊,动作早已熟能生巧。他的视线从Bucky双手移开,游弋到他的脸庞。他全神贯注地操作,令Steve得以尽情地就近端详他的容颜。

Steve认识Bucky那么久了,大概可以随时凭记忆画出他的脸。但他极少有机会细细看他,欣赏他的容貌,而不至唐突冒犯。他的线条清立修长,却又强壮有力,更像经典好莱坞明星而不是GQ模特。他是英俊的,Steve暗自品评,但风格低调。碧蓝的眼睛被深色睫毛衬得更像灰色,棱角分明的下巴在酒窝处变得圆整。

他的嘴唇颜色偏深,此刻因专注而微启,Steve刚好看到他正中的一对牙尖,比别的牙略长一点点。他折腾着塑料薄膜,眉头微蹙,额心皱起两道细小的纹路。

专心致志中,Bucky的舌尖冒出来舔舐上唇。Steve想吻他。

想到此处他的呼吸一滞。新鲜奇异的念头,突如其来,难以信真,绝对、绝对的不合时宜,他知道的,可他就是想吻Bucky。此刻他意识到了,无可回避的清晰,当Bucky埋头照顾他,他的脸离Steve不过寸许。此前Bucky对于他只是同学、队友、外接手、运动员,他最好的朋友。但如今Steve再也不能假装不明白自己心中扶摇直上的狂野情愫。他想吻Bucky。这一认知令他无法呼吸。

他不能这么做,当然。承受不了必然导致的灾难,尴尬、惶惑、疏离与心碎。但他已经明白并接受了自己想要。单是这一点足以令他头晕目眩。

这说明了什么呢,Steve是什么样的人?他确曾想约Peggy Carter去返校节舞会,那是毋庸置疑的,正如他也不会置疑Bucky的眼睫在黄昏的柔光中是多么令他心醉。

Steve回头瞥一眼校车后部。他听见Dum Dum Dugan正在绘声绘色演绎他在第三节的一次球门线救险,但没见过道上有人。队友们都已舒服就座,不见人影的嗡嗡人声合成模糊的背景音响。然而他们谁也没发现地球刚刚偏离了支轴,气压陡升,风云变色。

他转向Bucky,后者仍在缠裹冰袋,舌尖还在嘴角忽闪。毫无预警地,Bucky睫毛一闪,抬眼对上Steve的眼睛。

Steve差点背过气去。“我—啊—怎么样?”他结结巴巴地说。

Bucky的唇角温柔地翘起,“你说呢。”

Steve喘不上气。他已经坐了有,十五分钟了吧,感觉却像刚绕球场跑了十圈。

见Steve半晌不答腔,Bucky挑起眉毛,“呃,你还好吗?”他提示地问,指尖敲敲包裹的层层塑料。

“我…好极了。还好,我还好。”Steve低头看看胳膊,意识到Bucky已经完成包扎——可能完成半天了——再抬头看Bucky。耶稣啊,Steve不记得他的眼睛是否从来都是如此明亮,还是他自己现在看什么都放大了。“我好极了,我是说。”

Bucky嗤地一笑,“到底怎么样,是还好还是好极了?”
“呃…"

“如果只是还好,告诉我要怎么样让它变成好极了,好不好?”他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抖,像是要挤眼又改变了主意。也许只是Steve自作多情。

“它好极了,”他勉力说,“我好极了。”
他觉得Bucky整个人都好极了,这一点他闭口不言。

Bucky拍拍他右臂的冰袋确保包扎妥当,随即靠回椅背。Steve立感怅然若失,但什么也没说。他略转过身直面前方,双腿收回到两排座位之间的狭窄空隙。他低头看自己的胳膊,想着肌肉疲劳的护理恢复,试探活动一回右手,最终叹了口气。

正在想念处方强度的止疼药,有人摇晃他的左肩。
“坐过去。”

Steve茫然地抬头,见Bucky站在他椅子旁边,挥手叫他往里坐。他一头雾水但听话地移了位子。

“现在我又要被你那个愚蠢的冰袋冻着了。”Bucky裹紧毯子在他身边坐下。“你不冷吗?”
Steve眨巴眼,“冷?”
他看看自己胳膊再看Bucky,想象水珠在高空遇冷结成冰晶坠落下来,但可能不等落地就融化了。

“你整个裹在冰里。”Bucky说。他在Steve身旁动弹不休,两人的胳膊撞上好几次,直到他终于找到舒服的姿势,膝盖顶着前面的椅子,肩膀紧靠Steve。

对这样的亲密接触两人都未予置评。Steve假装浑然不觉。事实上他意识到了,那使得他的大脑被冻成了冰坨。事实上Bucky紧靠着他的温度就是他的全部意识。

即使Bucky也有意识到,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手臂一直与Steve相贴,温暖沉实。

Steve感觉到他,从自己全身心的内核之中感觉到。感觉仿佛一半的氧气都逃逸出了大气层;仿佛有某种宇宙定理在起作用,化学反应在进行;仿佛这是他的最后一口气。感觉他一点、一点也不后悔。

“……对寒冷免疫?”

Steve打个激灵,意识到Bucky还在说话。“什么?”他听起来一定很蠢,连他的腿都感觉很蠢,毫无疑问他的胳膊和那个愚蠢的冰肿瘤都蠢透了。

“我说你小子就像超级英雄。”Bucky蜷起身子把下巴埋在毯子里。“你是对寒冷免疫还是怎么着?”
“不!”Steve突然爆笑起来,“我很蠢。我是说,我很冷。也很蠢。”
Bucky噗嗤一笑。

“这玩意实在应该装暖气的,”Steve尽可能理清头脑,“校车太落后了。”
“我想暖气是有的,”Bucky想了想说,“但司机从来不开,因为一开就大冒热气,一下升到九千度。”
“那就难怪了。你是宁愿九千度还是零下九度?”
“九千度。”Bucky毫不犹豫气呼呼地说。

太荒唐了,Steve咯咯直笑。“才不是呢,”他柔声说,“如果车里稍微热一点,你又要抱怨不休,一边脱衣服还要把所有窗子都打开。”
“没有的事。”
“闭嘴吧你,”Steve在Bucky膝盖上轻拍一巴掌,“还是要我请他打开暖气?”
“你就是想要我脱衣服。”Bucky嘟嘟囔囔地说。

Steve捧腹大笑,若不这样他就要放声大哭了。“闭嘴,”他弱弱地又说一遍。显然这是他的大脑缺氧之下能想出来最聪明的回嘴了。

他的神经在闭路循环,肌肉痉挛,大脑短路。肩膀与Bucky相倚之处犹如火焰烧灼,就好像倚着滚烫的炉子还得说说笑笑若无其事。

“哎,”他轻声说,企图把这个世界抓在手中让它停止旋转。“哎,Bucky。”
“嗯。”
“你打得好棒。”
“…你也是。”Bucky说得犹犹豫豫,好像在等他抖包袱。

“我是说真的,”Steve说,“简直出神入化。”
“我是不能跟你比啦,不过…”
“不,别这么说。你是…我想没有你我们是做不到的。今晚。”
Bucky嗤之以鼻。“别哄我了,我又不是——"

“Bucky,”Steve打断他。他的声音清醒专注,眼睛盯着自己在腿上交握的双手。“没有你,我是做不到的。”

Bucky久久没有回应。沉默如波纹向周遭蔓延,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在震动车窗的风声中。Steve的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倚靠着Bucky的肩膀则是丝丝缕缕的刺痛。

他能感觉到Bucky深吸一口气,感到他的肺盈满空气,胸廓舒张,感到他的血液在脉管中奔腾流淌,纵然天寒地冻。呼出时Steve也能感到。他依偎在他的气息中。

Bucky再做一次深呼吸,然后终于开口。“没有你,我根本不想做。”

听来像是斩钉截铁的总结,却又隐含关于未来的、期盼与求恳的暗示。Steve感觉茫然无助,面对风雨呼啸,面对现实世界,面对人生就此改变的领悟和心头乍然腾起的火苗。

他没有回答。感觉不必回答。那样的两句话,悬在他们之间,钉在他们眼前,太近了,乃至模糊开来,含混不明。倘若他们各自后退,或许能把其中含义看得更清楚。然而,后退的结果可能是坠落悬崖,失去一切。 

沉默继续延展,分钟堆积成小时。Bucky的头落在Steve肩上,既轻柔却又突然的接触,Steve的肺为之震颤。

Steve闭上眼计数他的呼吸。Bucky没有动,Steve当作好迹象。他不知Bucky是否醒着,他是向Steve寻求温暖,还是舒适,抑或只是睡着了撑不住。Steve都不在乎,只要能这样继续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惊扰Bucky。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清醒着着与Bucky Barnes相依相偎。

时间以他的呼吸为单位缓缓流逝。此时此地,Steve只盼回家的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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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鸽子是Arrested Development中的梗:Michael打开冰箱看见一个纸袋子上面写着"DEAD DOVE Do Not Eat"。但他难以置信还是打开袋子看,果然是只死鸽子。他自言自语说“I don't know what I expected. ”

03 Sep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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