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盾冬】燧镜情劫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镜像宇宙)4-5

题目: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
作者:Hopeless--Geek (wuzzy90), L1av
翻译:rsh437

翻译授权:见图 

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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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ck 仍不见踪影。据Jack说他去找Bucky,然后就没人再见过他。Steve发誓他没找Brock的麻烦。Fury不屑地说假如他想让Brock死,他压根不会活到现在。

Jack准备再在基地里遍寻一圈,Bucky和Steve回到了房中,准备共度他俩在一起的最后一夜。窗外漆黑无尽的海洋,Bucky曾经觉得很美,此刻却显得分外阴森压抑。水中游弋的每一道阴影都让他心头一颤,生怕是Brock的尸体从窗前飘过,落入鲨鱼之口。

门轧轧打开又关上,惊得他一激灵。

“嗨,”Steve放下一盘水果。“抱歉,我没想吓到你。”

Bucky耸耸肩,“没关系。”

Steve站在那里,手指抓着头发,抓来抓去都快要打结了。他的头发比家里的Steve长,但Bucky喜欢。让他的手有地方可抓,当他俩……

不,不能再想那回事。这个人,无论Bucky多么爱他,终究是个骗子。他操控了Bucky,用遮遮掩掩揉合起来的真话和谎言迷惑了他。Bucky爱他,但那并不能抹杀Steve的罪行。Bucky明早还是会离开。

“老天,”Steve叹道,“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夜,我却连一件要做的事都想不出来。”

Bucky想要笑笑,嘴角却只抽动了一下。他看看水果盘,选了一只剖开的杨桃。当然Steve会拿来杨桃。那是他俩度假时的主食,已经成为一样特别的纪念,象征他俩共同孕育的爱。

而Bucky就要把这份爱从Steve手中夺走。又一次。他闯入Steve的世界,把一切砸个粉碎,Steve在James之后好不容易重塑的生活,所有的梦想,任何一线微茫的希望之火……全都被他踏为灰烬。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Bucky建议,“比如,你打算做什么——以后?”他靠上床头,不经心地甩甩脚踝。

Steve仍站在那里,眼睛盯着果盘。Bucky注意到他眼中的水光。他又哭了。他是那么容易流泪……

“我不知道。”Steve叹道,走来坐在桌旁。“一切都不对劲。是你让我认识到这个世界是多么变态。”

“那就改变它。”Bucky坐起来移到床边。“如果有任何人能改变世界,那就是你。”

Steve苦笑一下,挠了挠眉毛再清清嗓子。“不,我正是症结之一。”

Bucky的心弦疼痛地牵动。他轻轻按揉胸骨。“人是可以变的,Steve。我看到了你的转变。”

Steve耸耸肩没吭声。

“你已经变了,”Bucky坚持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对这个世界坚信不疑。你喜欢这种残酷。但现在呢,你知道机器的事是Brock告诉我的对不对?”

Steve笑道,“当然。你在这里就他一个朋友。”

“而你并没有去杀他。”

“唔,“Steve不以为然地说,“我只顾担心你来着。”

“是你选择不杀他。我为你骄傲。”

Steve长叹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Bucky脚边,双臂环住Bucky的腰,头偎在他腿上。

Bucky迟疑不决,Steve紧攀的拥抱犹如无声的倾诉。他仍在乞求Bucky留下,虽然已不会再说出口。Bucky用手指梳拢Steve的头发,一路捋过他的耳朵和发际线。Steve浑身颤栗,但没有抽离。

“你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坏,”Bucky调笑地说,“一大半还是不错的。”

Steve咕哝一声,Bucky想这就是首肯了。

“我为你骄傲,Steve。这对你很不容易,但你还是尊重了我的意愿。”

Steve抽噎了一下。

Bucky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

“如果我不曾欺骗你,”Steve说,声音那么细小,Bucky难以置信那是Steve的声音。“你会留下吗?”

Bucky咬着下唇,看Steve的发梢在自己的手指捋过后恢复直立。“不会。”

Steve点点头,脸低垂下去在Bucky腿上厮磨。

Bucky感觉到湿热的泪滴滴浸透他的裤子。他恨透了自己。他正在缓慢地毁灭Steve,将他原本已艰难愈合的伤疤全部撕开。他走后Steve又会崩溃得不成人形,就像James死后那样。Bucky无法骗自己说’他会慢慢恢复的’。他知道Steve永远恢复不了,在失去James之后再失去Bucky。

两个James Barnes进入Steve的生活,两个James Barnes又尽皆离开。太残忍了,这样毁掉一个人。哪个宇宙里的Steve Rogers该当受这样的折磨?似乎任何一个Steve Rogers从命运中得到的都只有悲伤。

Steve的脸紧贴Bucky的大腿,隔着裤子不停地吻他,胳膊收力把Bucky的腰搂得更紧,但没有别的动作。Bucky无言地摩挲Steve的头发,眼光飘向窗外漆黑的夜海。书桌,地板,窗户,每一个平面都留下过他俩欢爱的痕迹。那是真正的爱,激情炽烈,却是坦荡诚实。千真万确。明天过后他再不会见到这间屋子,也再不会见到这个Steve Rogers了。

“Steve?”

“嗯?”

“我也很抱歉。”Bucky低低地说,“抱歉我玩弄了你的感情。”

“你没有玩弄我的感情。”Steve立刻答道。

“我把自己吊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就像逗狗似的。”Bucky说,“我对你做这种事真是太混账了。”

Steve默然无语。

“但我是真的爱你。”Bucky轻柔地拉开Steve的一条胳膊,把他的手举到嘴边亲吻。“请一定记得,在我走后。”

Steve抽噎一声,手贴着Bucky的脸颊颤抖。他的手臂搂紧Bucky,脸深深埋在他的腿间。那么弱小……为什么此刻Bucky眼里就只能看到从前那个瘦弱的男孩?太小了。

“永远。”Steve答道,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Bucky把Steve拉上床,两人紧紧相拥,四肢交缠共同裹成一个茧,把周围的世界挡在外面。Bucky的脸紧贴Steve的胸膛,倾听他急促的心跳。以后再不会听到这美丽的韵律。他企图记住这个节奏,但他知道随着时间,那持续不绝的咚咚声会平缓下来跟任何人的心跳没有两样。

Bucky闭上眼,感觉泪水缓缓淌下脸颊。明天,他会离开这里回家去。

明天,他会把这个人的心撕开踩碎。

这个世界至少证明了一件事——Bucky果然就是他自己认为的恶棍。


(插图作者:Hopeless--Geek

(插图本该放在上一节末,我给忘了。就凑合放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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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cky醒来身边是冰冷的空床。他坐起身,裹着毯子茫然四顾。窗外的灯光淡淡地透入室内,但除此以外无法判别时间。

他坐到床沿,看见桌上多了一碗水果。他懒洋洋起身走过去,拿了颗草莓细嚼慢咽。想必是早晨。难道Steve就这么走了,不再见Bucky最后一面?

这个念头给他的打击出乎意料,Bucky不禁抽了口气。他不愿离开。当然他是想离开这里的,但他想要和Steve在一起。命运给了他一样小小的珍宝。无论Steve曾有过怎样的欺骗,Bucky仍然无法恨他。拒绝恨他。道理他是明白的,Steve欺骗他,操控他,他以为的真诚并不存在。但那人骨子里依然是Steve Rogers。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Bucky。所以才会瞒着Bucky不让他知道有机器能送他回家。他只是想要爱他。而Bucky出于自私只肯看见Steve身上好的一面。

他叹了口气,抱着水果碗回到床上。不知Steve会不会很快回来。或许水果只是点饥,他们在Bucky离开前还会最后相聚一次?Bucky希望能够。他并不想要疯狂做爱。温柔的做爱也没必要。他只想要Steve搂着他,想在Steve怀里哭泣,告诉他他会永远爱他。永远记得他。Bucky只想大哭一场。

他必须走。Steve骗了他。他的Steve在等着他。在这里待下去是不对的。Bucky等于做了一个梦,现在是醒来的时候了。或许这个世界的Steve能过来看他。既然两个世界是可以穿越的,或许他俩还有见面的机会。希望是这样。这个Steve的所有缺陷都不能阻止Bucky渴望留住他。他的灵魂仍是Steve Grant Rogers。Bucky想要不爱他都不可能。

Bucky吃完水果,又等了大约一小时。他躺在床上凝视天花板,努力记住这个房间的所有细节。当他的视线移到墙角Steve的剑所在的地方——一切都改变了。

Bucky一跃下床,冲到房门前企图打开。门一动不动,他用金属臂硬砸,震颤直透肩膀。他退后一步,气喘吁吁环顾四周寻找……

果然在那里。地上有一个写着他名字的信封。

Bucky——

对不起。我知道你会为此恨我。只求你听我说。

昨夜我一刻也不曾合眼,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已到尽头。我爱你,爱疯了你,我怎么也不能放你走。这不公平,不公平,让他得到你,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你是那么爱他。你会为他而死,已经为他死过。而我会为你死,Bucky。这不公平,我以我的一切爱着你,自从你闯入我的生活的那一天,我一直在为你而战。尽一切所能让你看到,我会永远爱你。他有什么是我没有的?他和我是同一个人,不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能像爱他一样爱我?这个问题时时刻刻噬啮我的心。我恨他。恨透了他。你说你们两人相处得小心翼翼,回避你们的问题。而我告诉你你永远不必为自己是什么人而道歉,我接受你的一切。一切!而他不是。不然他面对他拥有的最美好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有所保留?

我哪里不够好?告诉我,我会改。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只除了把你还回去。我做不到。没有你我只能死。我知道那听起来太戏剧太疯狂。但你可知道?我就是个疯子。我杀死了James。杀死了我爱得胜过自己的人,我的灵魂是被诅咒的。我已经疯了。我早先并不是你所见的那个人。昨晚你指出我的转变。事实上,我不只是变了……我是变了回去。从前的我并不是毫无心肝的。

我六岁那年,我家附近有一条狗。人们嘲笑他,喂他石头看着他吃,看得哈哈大笑。他饿得不行,又受人虐待。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我直接冲到Felix面前,往他下面踹了一脚,把狗抱了回去。我把他留在我的房间,把我妈妈挣来给我的每一顿饭分给他一半。传染了一身跳蚤。我妈妈大发脾气,但还是让我留下了他。我把那条狗从皮包骨头养成毛绒绒胖乎乎的漂亮小东西。他和我一起过了好几年……直到被人杀死。

我曾经是个好人。但好心意味着软弱。我一天到晚挨揍。我十岁那年有一天为一只死去的小鸟流泪,一个男人——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成年人——走过来对我说我是个弱鸡。他把我打倒在地,踹我的脸,再踹肋骨。

我看见一个女孩被人…你知道的…我上高中的时候,她大概比我还大一点。我企图阻止。他们把我打得半死,扒光衣服绑在电线杆上逼我看他们完事。

我有好多往事可以证明我曾经是个好人。我会弹钢琴,会画画。我帮老太太拎购物袋。我曾经是个好人,Bucky。但我得到了什么?只有欺凌和侮辱。我妈妈被人殴打,我的狗被残杀。而我无能为力,Bucky。我完全无能为力,因为我有那么多想做的事,却一件也做不到。我太弱小,太他妈弱小了,Bucky。我成为现在的样子,因为我别无选择。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只有强者能够生存,Bucky,我知道那很软弱,但我需要生存下去。所以,是的,James死后我就疯了。我体内的魔鬼张开爪牙,我任凭他吞噬了我的灵魂。

但你改变了那一切。

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更善良也更强大。我打赌你能跟Nat针锋相对不落下风。你让我看到,善良并不等于软弱,我想……我想要变回那样,Bucky。我想要变回曾经的那个少年,在这个世界把我吞食嚼碎再吐出来之前。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知道你很生气,大概正在怒吼,或是攥紧拳头,像你每每暗生怒气时的样子。别以为我注意不到。惭愧地说,你发怒的样子我觉得美极了。

我需要向你证明,证明我足够好。成为你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我只是不能把你还回去。我知道你恨我。上帝啊,你的恨意让我痛彻心扉,但我不能失去你。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只要一个机会。

我三天后回来。Brock和Jack会给你送饭。如果你试图离开…的话…请不要。求你不要。三天后我会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我会百分之百对你坦白。让我们好好解决这件事。

我爱你,太爱你。
Steve


Bucky呆呆站在那里说不出话,信笺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他并没有愤怒的感觉。也没有悲伤。更没有幸福。

而是麻木的接受。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Steve会不择手段把他留下来?或许Steve是个疯子,但只是对于Bucky,为了不顾一切留住他。

Steve信中写到的往事令人心碎,Bucky骤然间醍醐灌顶,明白了是什么造成他的Steve与这一个的不同。

是Bucky保护他的Steve免受这个Steve遭受的那些创伤。是Bucky挡开那些大小孩和男人挥向Steve的拳头。Bucky帮Steve疗伤,亲吻他的伤处,在他忍不住眼泪时默默拥抱他。是Bucky守护在那个Steve身旁。

而这个Steve在成长中孑然一身。他在James身上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一线美好,沉浸在它所带来的幸福之中,最终却遭到背叛。James从未守护过Steve。怎么会有一个James Barnes存活于世却不像Bucky一样爱Steve?这怎么可能?

Bucky跌坐在地,凝望着散落的纸张上的字迹。假如他的Steve没有和他一起长大,他就会成为这个人。或许,假如Bucky没有从小遇到Steve,他也会成为那个James……

“我靠,”Bucky喃喃自语,“…靠。”

他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打湿了信笺。他是个囚徒,囚禁他的是他所爱的人。他辜负了的人。

是他辜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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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联盟花了八小时与九头蛇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令Steve胃中翻苦。他最终应允不切断穿越通道,容许九头蛇从另一个世界发掘物资,从食物到武器。Fury在人口方面坚守底线,禁止任何人被强行穿越。Steve怀疑九头蛇会改为征集志愿者。但协议总是达成了,总的来说还不算太过分。

九头蛇随即开始修复穿越仪,在Hank Pym的协助下,两天后他们已可启程。

Steve伫立在机器轰鸣之中。大规模穿越短时间内不可能,他只能精选一支小分队。

Sam,Nat,他本人和Scott。他们不知会穿到哪里,面对什么。众人都是全副武装。Hank Pym替他们缩小了一架隐形战机塞进武器库里。

Steve深吸一口气,垂头看地。终于,这一切煎熬之后,他终于能够把Bucky找回来,或许……或许他们两人终于可以互相表明心迹。把一切都谈开,无论好坏。Steve已做好准备。或许Bucky也是。

“Steve,准备好了吗?”对讲机里传来Hank Pym的声音。

“一切就绪。”Steve答道。

Nat捏了一下他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他向她点点头。

“我们会把他找回来的。”她悄声说。

机器的轰鸣转化成刺耳的尖啸。Steve口中尝到电流的甜腥,伴以失重的异样感觉。

他一眨眼猛醒过来,周围是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端着枪用英语高声乱叫。

Sam已腾身飞起,Nat向最近的一人扑去。Steve呢,他早已下定决心,不惜一切把Bucky带回家。当星盾在人群中飞窜,砸烂脑袋切断脊髓,Steve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名字——

Bucky……


20 Aug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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